谢南枝伸手去摸他的额头,还没碰到,就听见他又开口了,这次说的却是一句完整的话:“别哭了,我这就去找女儿南枝。”
谢南枝的手僵在半空。
邓木生还在梦呓,声音断断续续的:“那个夫人……穿得真好……一直在哭……说女儿南枝……让我去找……”
牢房里安静极了。
谢南枝慢慢收回手,坐回凳子上,心跳得特别快。
贵妇模样的女人,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瑞王妃,原主的亲生母亲。
可邓木生怎么会梦到这个?
那批被扣押的旧书里到底写了什么?
谢南枝不敢往下想。
她起身走到牢房门口,透了口气。
……
第二天,谢南枝拿着长宁侯府的帖子去了府衙,又花了些银子打点,总算把邓木生保了出来。
大夫说腿伤没伤到骨头,养上一两月就能走动了,但眼下还不能赶路。
谢南枝就在平阳城里租了一个小院子,把邓木生安顿下来,让护院轮流守着。
那批被扣的书,知府表示,查明了没什么违规的就可以发还。
但谢南枝心里清楚,这事没那么简单。
瑞王府的案子过去十七年了,怎么偏偏这时候冒出一批旧书来?
邓木生一个本分的商人,又是怎么收上这批货的?
邓木生受伤,人也虚弱。
谢南枝每天给他换药,熬粥喂他吃,闲了就坐在院子里翻那几本从牢里带出来的账册。
书虽然被扣着,但账册上记着这批货的来源,是从南边一个叫“文墨斋”
的旧书铺收来的。
说是从一个败落的书香门第收的一批杂书,没仔细看就打包了。
谢南枝看着账册上那行字,心里翻来覆去地想。
败落的书香门第,会不会就是当年瑞王府被抄之后流落出去的旧物?
那些书里到底写了什么,让平阳府这么紧张?
邓木生醒着的时候,谢南枝从不问这些。
她在他睡着时,坐在院子里那棵树下,把空间里兑换来的几本关于大殷国的史书翻出来看。
书上关于瑞王府的记载不多,只知道瑞王爱看书,府中藏书很多,抄家那日烧了三天三夜没烧完。
至于瑞王有没有后人活下来,书上写的是所有主子都死了。
谢南枝合上书。
可她明明还活着,活得挺好。空间给的线索不会错,那个梦也不会无缘无故。
第三天夜里,邓木生又做梦了。
谢南枝在隔壁屋里听见他喊,披了衣裳过去看。
邓木生满头是汗,手在空中乱抓,嘴里反反复复地说:“夫人别哭……南枝好好的……她好好的……”
谢南枝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回了屋。
第二天一早,邓木生醒来,看见谢南枝端了粥进来,神色跟平常一样。
他喝了口粥,忽然说道:“南枝,我做了个梦。”
谢南枝手上没停,把酱菜碟子往他那边推:“什么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