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克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望远镜上。“这也是他制作的吗?”
薇薇安抬起手,指尖缓缓抚过冰冷的黄铜镜筒。“是。既然我以后再也不会见到牛顿先生,就把它当作他送给我们这段友谊的告别礼物吧。”
南希正好从客厅里出来。听见他们的谈话,她也凑过去看了看那架望远镜,惊讶道:“真想不到,那个脾气古怪的学者还能做出这样的东西。”
“他能做到的,远不止这些。”
薇薇安轻声说。“以后你会看到的。”
“你总是对那个怪人很有信心。”
莉斯歪了歪头。“既然你觉得他将来会取得那么大的成就,你们断绝往来,真是可惜。”
薇薇安叹了一口气。白色的雾气从她唇边逸出,又很快在夜色里消散。“我没有别的选择。他把我们所有的信都烧掉了。我想,以后我们不会再有任何联系了。”
她错了。
十几年后,她的商业网络横跨欧洲大陆,那时她经营的贵金属生意,将与皇家铸币厂的新任督办——艾萨克·牛顿——发生激烈的冲突。他们之间的羁绊远远没有结束。
不过,那是另一个故事了。
这一刻的薇薇安允许自己忘记和牛顿的不快,沉浸在这份安静的幸福里:她和她的家人在一起,观赏壮观而罕见的天象。
“其实,我能理解牛顿先生为什么生气。”
南希依旧心直口快。“上一次你们在咖啡馆里待了一整夜,他坚持让我先离开,一定是担心我的名誉。结果谁能想到,最后留下来的那一个也是女人。”
洛克脸上的神情微微一顿。他缓缓转向薇薇安。“倘若我没有听错,费尔菲克斯小姐刚才是在说——你曾经和这位牛顿先生共度了一整夜?”
薇薇安与莉斯、南希交换了一下眼神,下一秒,三人一起爆笑出声。
洛克皱着眉,不明白这件事哪里好笑。薇薇安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。“我亲爱的哲学家,答应我一件事。将来假如你有一天见到牛顿先生,千万、千万不要提起这件事,也不要向他提起我,好吗?”
洛克的神情愈发困惑。“我当然愿意向你保证。可是,你似乎很确信我会认识牛顿先生。”
薇薇安眨了眨眼。“我可是先知。”
一阵寒风扫过露台,带来夜晚的凉意。玻璃门打开,温暖的火光从室内倾泻出来。
玛丽走上露台,身后跟着两名端着托盘的侍女,上面白色的热气袅袅升起。
“热香料酒,还有蛋挞。”
玛丽笑着宣布。“另外还有给洛克先生准备的热牛奶酒,是夫人的吩咐。”
洛克朝薇薇安看了一眼。薇薇安假装没看见。
“查普曼夫人说她晚些时候再下来。”
玛丽一边说,一边将饮品倒进玻璃杯。“小珍妮一直在哭,说外面那颗星星很可怕。”
“至少珍妮不会以为彗星是上帝的惩罚。”
薇薇安接过酒杯,“不像她的塔弗纳姨妈那样。”
对她的打趣,莉斯只是翻了个白眼,没有理会。
薇薇安端着酒杯,走向露台柱子旁的阴影。
杰里米抱着双臂,安静地靠在柱子上。即使身处这样松弛的夜晚,他的目光仍会不时掠过庭院与围墙,似乎警惕早已成为刻进身体里的习惯。
“喝一点,杰米。”
薇薇安将酒杯塞进他手里。
杰里米低头看了看杯中的酒,随后抬起眼睛。升腾的热气柔化了他脸上冷硬而戒备的线条,也让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显得格外温柔。
“谢谢您,夫人。”
薇薇安只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,随后又拿起一杯热酒,回到洛克身边。
“约翰。”
她压低声音。“关于我们的契约……我恐怕违反了一条。”
洛克的身体绷紧。“哪一条?终止条款?”
“不是,你这个傻瓜。”
薇薇安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。“我之前替我们买了一样东西,没提前征得你同意。”
“买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