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以为,你已经放弃履行妻子的义务。”
“我没有!而且那也不是什么妻子的义务。”
可如果洛克坚持认为身体关系只能存在于婚姻里的话……
“如果你非要这么说——我可以和你结婚。”
话一出口,薇薇安自己都愣住了。
洛克被她握住的手颤抖了一下,他将手抽了回去。“可是,我不适合承担一个丈夫的责任。”
手里突然空了下来,薇薇安握了握空气,收回手。
“你什么意思?你明明说过,你可以接受结婚的。难道现在安全了,你就不愿意放弃牛津的职位了?”
她根本不想结婚,可当她愿意为了他,考虑违背自己意愿的时候,洛克却退开了。这让她感觉受到了伤害,说话也尖刻起来。
洛克皱起眉。“我没有欺骗你,我可以结婚。”
“那还有什么问题?”
“我认为,你有更适合的结婚对象。”
薇薇安瞪着他,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可洛克却顾自说下去:“赫伯特先生在信中询问过我对于婚姻的看法,他有意向你求婚。”
“如果我没理解错……你是在撮合我和赫伯特吗?你真的想让我和赫伯特结婚?”
薇薇安尝试着确认他的意思。
洛克没有否认。
薇薇安感觉自己的大脑宕机了,足足过了几秒,她才确认洛克说的确实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。
她知道在洛克眼中,婚姻和身体是一回事,与爱情无关。而爱情,也和身体无关。
可她还是没想到,他会提出这样荒谬的建议。“你把我当成什么了?我们是什么关系?”
她提高了声音。
“你是我心灵上的伴侣,我珍视我们之间的关系,爱略特。”
洛克说得很认真,“我珍视你,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得到一种完整而安稳的生活。”
“什么是完整而安稳的生活?”
“好的婚姻可以提供稳定的社会身份、家庭、合法的子女,也能在政治上为你提供保护,而这些,赫伯特先生都能给你。”
“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?”
薇薇安没忍住。
洛克眉头微蹙,好像不理解她的话。
“这就是你珍视我的方式?挑选另一个男人来做我的丈夫?那么你呢?我和赫伯特结婚之后,你呢?就此退出我的生活吗?”
洛克好像不认为这是个问题。“如果你与赫伯特先生结婚,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需要终止。赫伯特先生在信中也提到过这件事。他对婚后继续与我保持联系,没有异议,他还建议我们将来生活住在他的宅邸,一起生活。”
“一起生活?你是说,我嫁给赫伯特,然后我们三个人继续像现在这样生活?”
“我们依旧可以一同读书、讨论、通信、旅行,婚姻没有必要毁掉一种真诚而有益的友谊。”
“我和你不是友谊!”
薇薇安终于吼了出来。“如果我爱着你,却和赫伯特结婚,婚后还要把我最重要的感情留给你,那叫精神出轨!那样的话我对不起你,也对不起赫伯特!”
这场对话一开始,洛克脸上疑惑的表情就没消失过,现在他更疑惑了。“什么是……精神出轨?”
Damnit!
薇薇安握紧拳头,特别想打洛克一拳,可看着他真诚的表情,她向下砸向空气。
这个时代根本没有“精神出轨”
的概念。
既然爱情不是婚姻的条件,同样也不构成婚后不忠诚的理由,不忠只是身体的越界。
一个女人可以不爱丈夫,却仍然被视为忠贞;如果她将自己的思想、信任与最深的感情交给另一个男人,只要没有发生身体关系,就不是问题。
如果薇薇安还在校园里,或者洛克是与她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的男人,她早就转身离开,绝不会浪费时间向他解释。
可偏偏他是洛克。
她知道他的见识,知道他的理想,也知道他对她的感情。
正因为足够了解他,她才明白,他不是为了推开她随口把她塞给赫伯特;也不是现代小说里写的,将兄弟情义至于女人之上,把自己最爱的女人让给兄弟;更不是因为洛克觉得自卑,配不上她,让她嫁给他觉得更好的男人。
他提出这个提议,极有可能经过了长时间、认真的思考。
其实薇薇安多少能理解洛克的逻辑:她需要身体关系,而身体关系只能存在在婚姻里,那么她迟早都需要婚姻。
讨论婚姻,赫伯特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对象:年轻、温和、尊重她,又能提供身份、家庭和政治庇护。
而赫伯特与洛克关系也很好,彼此熟悉,愿意接受洛克住在家里,就像大使夫人接纳布鲁默夫妇一起住一样。
于是,洛克便可以继续与她读书、写作、旅行、观看演出,一起照料花园,谈论各种他们感兴趣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