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一阵疼痛袭来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的小腹,狠狠向下撕扯。薇薇安从洛克手中抽回手,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。
“爱略特!”
洛克扶住她。
薇薇安闭了闭眼,等那阵疼痛稍稍退去,才勉强扯了扯嘴角,“我不认为上议院会查得那么深,再说,全伦敦都在传播,又不只是我的咖啡馆,你不必担心我。”
她不知道她是在安慰洛克,还是在安慰自己。
“可是你——”
“别可是了。”
薇薇安恢复了强硬的语气,“你必须走。如果最后什么事都没有,你还可以回来。可万一真的有事……我承担不起这个可能。”
她停下来,急促地喘息了一会,喉咙又开始发痒。她偏过头,又咳嗽起来。
看来去年夏天被大卫囚禁对身体的伤害比她想象得大。有些伤害不会随着罪犯的死亡而消失。
杰里米一直站在门边,见她咳得厉害,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,却又在洛克扶住她时停下来,沉默地站在不远处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。
薇薇安接过洛克递来的手帕,擦了擦嘴,连着那方手帕一起,握住了洛克的手。
“约翰。”
她叫了他的名字。
“求你,为了你自己,也为了我,先离开英格兰。只有你安全了,我才能放心应付一切,相信我,我不会有事。南希已经安排好了一切,你随时都可以启程。”
洛克垂下眼,目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。薇薇安的手很凉,指尖因为长途骑行还在微微发颤,却紧紧地握着他,像是一松手他就会从她面前消失。
洛克抿住唇。
房间里只剩下壁炉中木柴燃烧的轻响,以及雨点打着窗户的声音。
沉默了很久,洛克终于抬起眼,看向薇薇安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36章
洛克在一位名叫乔治·沃尔斯的年轻学生陪同下,乘船沿着泰晤士河前往下游的格雷夫森德,从那里登船渡过海峡前往法国。
离开英格兰之前,洛克列了两份清单,一份是他存放在埃克塞特府的物品,一份则是留在牛津住处的书籍、衣物和家具。他还将牛津的房子租了出去,仿佛这一去,短时间内就不会再回来。
两天后,他们顺利抵达加莱。
薇薇安陪洛克回了伦敦,却没有和他一起登船。
一来,她不想让洛克的离开引人注目,毕竟他离开的理由是身体不佳,需要前往法国疗养,如果身边跟着一名年轻的单身女子,会惹人猜疑。
还有另一个原因,是她的身体不允许。
从牛津回来以后,薇薇安便一病不起。在码头目送洛克乘坐的船离岸,她都是强撑着站在那里。
河风吹动她裙摆和斗篷,洛克站在甲板上,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。
薇薇安朝他挥手,脸上还带着笑。
忽然觉得现代社会节奏快有节奏快的好处,至少让告别不那么漫长。汽车、火车、飞机,任何一种交通工具都能很快就让远行的人消失,不必忍受慢慢远去的折磨。
薇薇安看着洛克的船影渐渐变小,直到被灰白色的雾气吞没,才放下手,整个人向前栽了下去。
“小姐!”
幸好杰里米一直站在她身后,及时伸手扶住了她。
回到家,薇薇安整整一周没下床。
等她能勉强下了床,也收到了从法国来的消息:洛克与沃尔斯已经平安抵达巴黎。
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。
薇薇安靠在床头口述,让新来的抄写员伊丽莎白替她写回信。信中,她告诉洛克,伦敦一切都好,咖啡馆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,她的身体已经恢复,让他不必挂念。
信写好,寄了出去。
莉斯站在一旁,眉头越皱越紧。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洛克先生实情?你一点都不好。”
薇薇安半闭着眼睛,“告诉他实情做什么?除了让他担心,什么也改变不了。”
她的确一点都不好。
从牛津回到伦敦以后,月经依然断断续续没有停止。有时看上去已经干净了,隔上一两日,又会流血。
她也很虚弱,手脚冰冷。
可她没有休养的时间。
国务大臣约瑟夫·威廉姆森爵士在伦敦的咖啡馆中安插了一个庞大的消息网络,出版检察官罗杰·莱斯特兰奇带着人将乔伊斯咖啡馆从里到外搜查了好几遍,又逐一盘问负责经营的店长、侍者和薇薇安本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