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之前已经把洛克和彼得放进“自己再也见不到的人”
的清单上,已经同他们告过别,也已经准备好把这些关系一一封存。
现在,他们又出现在她面前,距离她和他们告别,还不到两星期。这两星期里她的经历,他们一无所知。在他们那里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洛克转向一旁的杰里米。
杰里米如实回答:“小姐淋了雨,着凉了。”
洛克没有多问。他先在盆中洗了手,又用亚麻布擦干,才走到床边。
薇薇安这次没有躲,任由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又看了脉搏和喉咙。
她的脸很烫。下过雨之后的黄昏太闷热了。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。
但这个理由还解释不了为什么她的心跳得那么快。
难道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之后,连现代人的习惯都消失了?在现代,她看医生从来没有这种反应。
不是说,在患者眼里,医生是没有性别的吗?
检查过后,洛克确认她只是着了凉。
彼得松了一口气,正要开口,目光却忽然顿住。他睁大眼睛,露出惊恐的神情。薇薇安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,薄被边缘,渗出了一点暗红。
Shit。
她刚才来不及换月经布,居然在这个时候侧漏了。
彼得脸色瞬间变了。“你受伤了!”
他上前一步,声音急得变了调。“你在流血!”
他又看向洛克。“她在流血,先生!”
“我没有,那只是——”
“彼得。”
洛克接过了话。“去准备热水、干净的亚麻布,还有一条厚些的毯子。”
“可是她——”
“她没事。”
彼得的话戛然而止。他又看了薇薇安一眼,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,耳根一下红了,立刻别开目光。
“抱歉。”
说完,逃也似的退了出去。
“我去叫安妮!”
杰里米也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薇薇安拦住他。
多一个人就要多一分解释。
况且,从骑士桥到考文特花园,哪怕杰里米骑马去,最快也要二十分钟。再让安妮乘马车赶来,加上下过雨,路不好走,等安妮到这里,估计要一个小时之后了。
“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
杰里米求助地看向洛克。
洛克眼里也闪过一丝诧异。
在这个时代,很像想象这种情况没有女仆该怎么处理。一个体面的小姐,女仆本身就是体面的一部分。
但薇薇安不需要。
虽然月经在这个时代是非常私密的事情,在现代也谈不上公开,可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体面的。
倒是在场的两位男士坐卧难安。杰里米更多是替她着急,而洛克则低下头,一副克制避让的模样。
很快,彼得端来了热水和干净亚麻布,放在桌上,不敢看她,只急急问:“你的仆人呢?为什么一个都看不见?”
“我回头再跟你解释。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,我自己可以。”
三个男士都听话地退了出去。
薇薇安处理了一下床单,又做好措施。一边收拾,她一边盘算,要永远生活在这里,必须想办法做出现代卫生巾的平替。不然以后每个月,实在太麻烦了。
清理完毕后,她重新请他们进来。
彼得刚坐下,便迫不及待地问:“你这里怎么一个仆人都没有?你要把宅子卖了吗?”
“嗯。我不是说过,要让布雷特先生这个身份消失吗?这处宅子以后留给艾米丽。”
这倒是事实。
彼得脸上露出喜色。“那么,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我们的事了?”
头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