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牛顿,”
薇薇安望着前方黑暗中的方形水池,水面倒映着点点星光,像自言自语,“你说,时间是什么呢?钟表又是什么?”
“时间是自身均匀流动的持续,与外部事物无关,钟表只是测量时间的工具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,像是在和自己的内心斗争,“但是……你的表似乎记录了另外的东西。”
牛顿扫了一眼烛光下的纸页,“金属可以有多种形态,也许时间也并非只有一种样态。”
时间……也有多种形态……
薇薇安别过脸去,她不想再想那些事。
她的目光落到牛顿膝盖上的纸页上。蜡烛放在旁边的石座上,火光照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奇怪的是,那并不是她以为的公式或计算,而是一座宫殿的草图,图旁写着一行字:所罗门圣殿。
她又看了牛顿一眼,确认穿越的只有她一个,坐在她旁边的还是物理学家牛顿,不是某个建筑师。
薇薇安探身过去,想看得更清楚些。牛顿伸手将那张纸翻了过去。
可薇薇安已经看见了,在圣殿中央有一个符号,和她在彼得那些手稿里见过的,一模一样。
一股寒意沿着脊背爬了上来。
“那是……火焰吗?”
牛顿抬起头,眼里露出惊讶。
薇薇安似乎不用他回答,喃喃道:“圣殿的中心,用于献祭的火。它在圣所中央长明不灭,门徒围聚在四周,唱诵……”
牛顿眼中的惊讶更深了。
“火就是力量,门徒崇拜火,象征着万物的变化。”
那些话像是从另一个人的记忆里浮上来的,脑海里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。
雨夜,祭台,少女,火把,火焰,唱诵……
她看不清那个女孩的脸,只看见她瘦削的身体轮廓,还有她从祭台边缘垂下来的手腕,上面有一个符号:水银。
薇薇安打了个寒颤。
是简·爱略特。她忽然想起她刚来到这个时代时,两个掘墓人说过的话:“那伙人”
“圣女招来了诅咒”
,还有他们看见她的手腕时,惊恐的眼神。
她曾经以为这只是瘟疫年代常见的流言,他们的眼神和她手腕的疤痕,只是巧合。
可现在,她不确定了。
她脑海中出现的场景,不是她的幻觉,是某种仪式,是这具身体的记忆。在这个时代,烧死女巫并不是什么遥远的历史。
她的手指收紧,拇指在食指的关节处摩挲。
这具身体上的印记……难道说,可怜的简·爱略特并不是死于瘟疫,而是死于别的什么?
在那场仪式发生的同时,三百多年后的另一个夜晚,她正在实验室里。牛顿头发里的汞,简·爱略特手腕上的符号,还有她那个时代的机器,它们在某一个瞬间产生了感应。
于是,她和那个少女互换了灵魂。
夜风吹过,薇薇安环住自己的肩膀。
“布雷特?”
牛顿察觉到她的不安。
薇薇安勉强笑了笑。
“没事。只是有点冷。我只是……不太明白,你的草图和今天的实验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你的怀表吸收了来自太阳的能量。那些力线,星锑的几何形态,你看不出它们之间的相似吗?圣殿中的火焰并非单纯是火,它位于中心,吸引门徒。太阳系就像圣殿,所有行星都被吸向它的中心。”
薇薇安怔怔听着。他说的“吸引”
,并不是她在学校里学过的那种概念。牛顿怎么会把她的怀表,与火、太阳、宗教仪式联系在一起?
难道牛顿也加入了某种神秘教团?
这是历史里没有记载的。
“所以,等你修好你的表,我们可以继续实验。”
烛光下,牛顿的眼睛闪着光。
“算了,我不会再做这个实验了,”
薇薇安摇摇头,“至于你想继续你的炼金术实验,那是你的自由,我依然可以提供你需要的材料。”
说完,她站起身,“……时候不早了。你也该休息了,别着凉。”
她从他身旁经过,牛顿忽然伸手拦住了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他盯着她,“我的实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