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牛顿的头发缠在了传感器上,作为锚点,藏在衣服里。
心跳得很快。那种预感越来越强烈:她要离开这个世界了。
人真是很奇怪的动物,明明这是她一直以来最想要的结果,可真正到了这一刻,一种无法解释的恐惧攫住了她。
“等等——等一下。”
她忽然叫住牛顿。
牛顿的手已经伸向开关,闻声停住,转头看她,微微皱眉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说,一直很高兴认识您,牛顿先生。”
说完,她又转向威金斯。
“还有您,威金斯先生,能认识您,是我的荣幸。”
牛顿和威金斯对视了一眼,又一起看向她,眼里满是疑惑。
这么久以来,尤其是这段时间,她和他们朝夕相处,已经成了朋友,彼此称呼早就不加“先生”
了。现在这么正式的说出来,显得生疏又别扭。
可她必须和他们告别,正如她在来之前,和洛克告别一样。那个在这个世界里第一个给予她帮助的人,她的前雇主,给了她在十七世纪最初的庇护所。
那个永远温文尔雅、克制有礼的绅士。
她为洛克准备了很多草药,不知道那些东西能不能对哮喘有效,只是希望他在伦敦糟糕的空气里能舒服一点。
她也和彼得告了别。虽然彼得满脑子都是要和她结婚,但他是个好人,也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伙伴。
洛克和彼得都察觉到了她的反常,问她原因。她掩饰说,这是提前给他们去法国送行。
等她回到自己的时代,他们应该已经在法国了。
还有莉斯。圣詹姆斯的店已经开业,开业那天,莉斯忙前忙后,肉眼可见地开心。
薇薇安看着,心里五味杂陈。
沙夫茨伯里伯爵没有亲自到场,却派了人过来。对方对店里的布局和客流很满意。
薇薇安已经和洛克交代了这间咖啡馆的事情,洛克答应会替她照看,却更加疑惑,连声问她怎么了,是不是出了什么事。
她只能否认。
她还把西尔弗托付给了杰里米,让他过一段时间来斯托克庄园来牵马。尽管不明白原因,杰里米还是认真地答应下来。
她给诺森伯兰伯爵夫人回了信,婉拒同去法国的邀请,也隐晦地祝福她一切顺利。希望伯爵夫人最终能打赢和查理二世的那场官司,保住珀西的财产。
现在,轮到牛顿和威金斯了。
告别这种事,并不会因为重复得多了就变得容易。
薇薇安深吸一口气,“我是说……我原本没有机会在我的……在我的家乡认识你们。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。”
尽管已经很努力地控制,她的声音依然有些颤抖。
牛顿看着她。“布雷特,你的生意还顺利吗?”
“顺利。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听起来,”
威金斯观察着她的脸色,“你像是在准备离开我们。”
薇薇安喉咙一紧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的确是。
“没事。”
她含糊地应了一声,“开始吧。”
她把手伸进外套里,握住传感器,等待着。
牛顿转动手柄。
扇形面板开始缓慢旋转。炽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,也洒在黄铜的面板上,亮得刺眼。
沉寂已久的手表,忽然轻轻动了一下。表盘开始发光。上一次实验中,那光只维持了几秒便黯淡下去。这一次,它亮得更久,光也更清晰。
随后,光又暗了下去。
很长一段时间里,什么都没有发生,金属面板变得焦黑。
牛顿看起来并不意外。他关掉装置,又取出另一块金属面板,替换掉原来那一块。
薇薇安挑了挑眉。“你还带了备用的?”
牛顿没有回答。他重新启动了机器。
表盘再次亮起。渐渐地,盛放手表底座的星锑也泛出光芒。
薇薇安外套下的传感器也开始震动,频率和手表的闪光相同。
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表盘越来越亮,底座的光芒也闪动得越来越快。
薇薇安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只手表。下一刻,她眼中浮现出一串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