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,埃克塞特府举行了一场小型聚会。阿什利邀请了几位朋友,其中包括诺森伯兰伯爵夫妇和阿什福德伯爵夫妇,还有远道而来的拉特兰伯爵夫妇。
薇薇安也接到了邀请,她虽然如期到来,却躲在阁楼没有出去。
在楼下传来的琴声和笑声中,她思索着自己的处境。如果答应这个合约,她就能立刻买下酒馆。但她也会被束缚整整五年。更不用说,还要面对伯爵可能的骚扰。
更重要的是,牛顿在修复设备。如果实验成功,她或许就能回到自己的时代。若按照五年契约,就意味着她要多等几年才能回去。
她等不起。
谁知道这几年会发生什么呢?
胸口像压了块石头,憋闷异常。薇薇安端起酒杯,顺着仆人专用的螺旋台阶一路向上爬,来到屋顶。
以前她住阁楼的时候,这里是她的“专属观景台”
,是整座建筑最高处,站在这里能俯视泰晤士河,而且基本没人会来。
每当她想家,就会来这里散心。
她推开嘎吱作响的矮门,意外地发现自己的“领地”
已经有人了。
一个纤细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栏杆旁,大半个身子探出墙外,正死死地盯着下面的泰晤士河,似乎那漆黑的河水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听见门响,他没有回头,而是挥挥手,“下去”
。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和厌烦。
薇薇安内心顿时警铃大作。
“泰晤士河里全是淤泥和城市排泄物,如果你跳下去,不会沉入河水得到安息,反而陷在恶臭的烂泥里,毫无诗意,而且不体面。”
她说着,悄悄放下酒杯,做好了扑过去拦住他的准备。
那人背部一僵,缓缓收回探出的身体,转过身来。
借着阁楼里透出的烛光和头顶的月光,薇薇安看清了这个“入侵者”
:他穿着紫色的天鹅绒外套,二十多岁,带着一种病态的精致,棕色的假发垂到蕾丝领口,一双狐狸一样的眼睛
从头到脚打量着她,像在评估一件商品。
“布雷特?”
他叫出了她的名字。
薇薇安一愣,她不认识除阿什利外任何贵族。
她的反应没有逃过那双狐狸般的眼睛,他笑了。“别紧张,我只是好奇,阿什福德口中那个有趣的小野猫,究竟是什么样的。”
他说着,一点一点靠近。薇薇安甚至闻到了他的气息。出乎意料,并不浓烈,也不刺鼻,反而带着一种极淡的香气,疏离而干净。
“他还说,他给了你一个提议。”
那人压低声音,“而你在犹豫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所以我很好奇——你在等什么?”
他停顿了一下,笑意更深,“更多的钱?还是——更年轻的主子?”
薇薇安什么都明白了,所谓的“家庭医生”
,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服务,难怪报酬如此优厚。
她没有后退,也没有回答,而是捡起刚才放下的酒杯。“既然阁下已经不好奇下面的河水了,我就不打扰了,楼下的宴会还在继续,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。”
说完,她把手放在矮门上,刚推开一条缝,身后传来一声命令。“站住。你的大人还没允许你退下。”
薇薇安停住手,转过身,“那么,”
她语气平静,“请问阁下大名,又是哪位大人呢?”
那人勾起唇角,轻轻报出一个名字:
“乔斯林·珀西。”
薇薇安立刻放下酒杯,躬身行礼。
“见过伯爵大人。”
乔斯林·珀西,第十一代诺森伯兰伯爵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28章
薇薇安早就听闻诺森伯兰伯爵年轻有为,他的家族掌握着北方广袤的领地和巨额财富,妻子也漂亮温柔,还是阿什利勋爵夫人的表亲。
国王查理二世极力拉拢他和他的家族,复辟之后的加冕礼上,还是少年的珀西男爵就站在国王身旁。
但命运似乎不太眷顾他,他是这个古老而显赫的家族如今唯一的男性继承人,肩上背负着极其沉重的传宗接代压力。偏偏去年刚得的儿子今年夭折,如今膝下只剩一个两岁的女儿。
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伯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