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跨入门槛,目光直扫书案。
管事见状,赶忙解释:“姑奶奶来信。”
萧远面无表情,拆开信纸,一目十行地阅完内容。
无非又是一些琐事唠叨,信的重要内容落在结尾,劝他早日娶亲。
萧远捏了捏眉头,叠起信纸收进抽屉。
管事欲言又止,最后道:“这些画……”
看还是不看?如何处理?
萧远淡道:“照旧,收起来就行。”
话音才落,右手提起狼毫,铺开纸笺。
林竹立刻上前,静静侍立一旁帮忙研墨。
萧远并不避讳,回信时简洁利落。
狼毫行云流水,字里行间多是寻常问候,颂语末尾,只有一句重点。
「边城未定,何以家为,劳阿姊关切,万勿挂念。」
这是又回绝了。
管事摸摸胡须,笑着叹了口气,毫无意外。
林竹两手揣在袖子里,低着头不敢多看。偏偏信中的内容字字清晰,跟长了翅膀似的飞进眼睛。
在别人眼底,他不过是个不认字的粗俗下人。可他不仅会研墨,还识文断字。
林竹默默垂眼,只觉自己无形中吃了好大一口瓜。
……
事毕,他和管事一前一后出了书房,沿着游廊向外去。
管事一贯稳重,此时倒显得反常。
他顿步半晌,欲言又止。
林竹耐心候着。
最终,管事开了口。
“将军既不避讳你,我便不藏着掖着,有些话憋死我了。”
林竹眨眼:“……”
管事道:“姑奶奶自从前些年嫁去凉县,对将军的婚事就愈发操心,每年都要遣人送来几趟信和画,催得紧,盼着他能早日成家,开枝散叶,不过将军一直没动静。”
说到此处,无奈地仰首。
“咱们底下这些人也着急啊,自个儿光棍就罢,将军几代忠良都在边关驻守,从老将军那辈起,人丁就凋零得很。”
说着,面上的愁色更重。
“将军年岁也不小了,在边城守了这么多年,万一有个闪失……”
他擦擦眼,呸一声:“晦气话不能说,可咱们真心盼着将军能成家。不求留个子嗣,只盼身边有个知冷知暖、能说体己话的人也好。”
林竹没吭声,脑袋却跟着轻点几下。
将军建功立业,是该成家。
这府邸偌大,却冷清萧条,若多添些人气,也能热闹些。
如此想,林竹始终抿紧双唇,没接管事的话。
院子里,护卫们还在补瓦,林竹收起心思,接着帮忙干活。
他爬上梯子,站在高处虚虚摇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