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糙的大手,骨节分明有力。
裸露的小臂呈铜色光泽,柏木裹着粗粝的气息拂面而来。
“将、将军?”
林竹未曾想在浣房撞见对方。
他赶忙俯身行礼,又抿唇伸手,指尖打着颤,想把内衫接回怀中。
萧远不经意一瞥。
同为男子,顷刻间便了然少年的意图。
打量的目光又转回林竹脸上。
眼皮轻微浮肿,精神尚且不错。可见昨夜哭完一通,情绪泄出来就好了。
于是将内衫递回,临走前,口吻平静地道:“这很正常,不必难为情。”
又补充:“近日少食荤补之物,谨记大夫叮嘱,进食需得节制,否则适得其反。”
林竹应了一句,如同蚊子声细小。
萧远微扬眉眼,没入发髻的旧疤跟着跳了一下。
想说的话又咽回去,只道:“好好听话。”
林竹恭恭敬敬点头。
他努力振作精神,还清了清嗓子。
声音却夹在喉咙里,软绵绵地道:“小人记下,多谢将军指点。”
萧远见他规规矩矩的,知他心有分寸,目光掠过那小小内衫,不再多言,负手走远。
*
入秋农事多,府内杂活也多。
林竹跟着萧一去马厩干活,忙完出来,瞧见空荡荡的院子停了几辆板车。
车上堆着厚厚的砖瓦。
管事正领着几名护卫添砖补瓦,加固墙基。
此举林竹知晓缘由。
边城冬春节候风沙极烈,房屋若不牢固,很容易倒塌。
他撩了撩衣袖往胳膊上挽,跟着帮忙。
几名护卫满头汗水,瞥见林竹,忍不住多看一眼。
“老周,你瞅瞅,林竹混在我们中间,白得跟瓷似的。咱们前胸后背都湿透了,他一点汗都没有,白白净净,多稀罕。”
林竹抱着砖瓦杵在原地,呐呐解释:“我也出汗的。”
众人还待闲聊,大门外来了人,高声喊道:“周管事,我来给将军送信了。”
林竹偏过身子,门外,管事与一名灰衣男子说话。
男子将一撂卷轴和一封信递给管事,低声交代几句,又牵着马匆匆而去。
卷轴颇多,林竹怕管事拿不住,拍拍衣灰,赶上前搭手。
管事望着天色,轻叹一声。
“这个时辰将军也快回来了,等他看到这些东西,又该回绝。”
林竹不解,本分规矩地跟在管事身后,将东西送进书房。
二人摆好物件,门外落入一道挺拔雄健的身影。
萧远着玄色武袍,衣角还沾着泥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