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掌中这块凝固物,在光下泛着金属冷光;偏又迎着日头,透出温润玉色。
当年治水十三载,泥沙石木,他亲手试过不知多少回。
息壤更不陌生……翻来覆去琢磨过多少遍?只盼削其不驯,存其吸水之能,好堵那滔天洪水。
可终究不成。
息壤是神物,凡材难契,水火土木皆与它隔了一层。
可眼前这位女娲后裔,娲皇女阴,轻轻几搅,便破了这死局。
大禹指尖一顿,心口微沉。
莫非自己半生所学,竟不如监国殿下嬴尘身边一位女官?
可此刻最按捺不住的,却是水神共工。
他身形一闪,已立于娲皇女阴身前,声音急切:“这混凝息壤,眼下可否量产?运河动工,就等它了。”
娲皇女阴顿住。
桌上这点,确是成了。
可四条大运河铺开,所需何止万斤?少说也得堆满十座仓廪。
她眉间微蹙,未应声。
咸阳宫中,嬴尘负手而立,目光平静。
女娲一族的后人,已按他指点,先成混凝土,再合息壤,终得混凝息壤。
他颔首,神色不动。
自此,大秦上下便会知晓:娲皇女阴,改了息壤,补了缺漏,成了土木营建的根基之料。
她的名字,也将随运河一同刻进千家万户的灶台边、衙门案头、孩童书页里。
权势之妙,正在于此……
一个原本无人识得的后宫女官,只消放进大工程里,再悄悄递过去一把钥匙,便能踏着水波,一步登岸。
嬴尘眼帘半垂。
眼下,娲皇女阴要过的坎,是量产。
而共工已在一旁搓掌,只待她点头。
对水神而言,开河凿渠,不过挥袖之事。
他早想试试,这新料,到底有多硬。
给监国殿下嬴尘,亲手铸就四条冠绝天下的大运河!
让这位刚满二十岁的监国,真真切切瞧一瞧……水神共工的本事,到底有多硬扎!
嬴尘没让娲皇女阴再悬着心。
他把“指一为二”
这门术法,原原本本传了过去。
另一边,娲皇女阴正琢磨着怎么成批弄出混凝息壤,指尖还没沾上泥星子,嬴尘的声音便稳稳落进她识海里,像一瓢凉水浇在滚油上,霎时静了。
她心口一松,忙用神识接话:“监国殿下,我……”
话没出口,嬴尘已先应了:“你在愁混凝息壤怎么量产。”
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现在,传你一门术。”
术?
娲皇女阴心头一跳。
什么术能撬动息壤?还能批量?
她急急追问:“什么术?”
嬴尘声音平平淡淡,却字字落地有声:“指一为二。”
紧跟着,整套诀要、火候、心念如何落、手指如何起、气如何凝、意如何贯……一股脑儿塞进她神识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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