娲皇女阴听完,脊背发麻。
这术,分明是老道人闭关三十年未必摸得着边的活计!
可嬴尘呢?二十岁,弱冠之年,张口就来,传得比倒茶还顺溜。
她屏住呼吸,照着口诀默诵三遍,抬手朝面前那撮灰褐色的混凝息壤轻轻一点……
“嗡”
一声轻响,那撮土果然裂开,变成两撮,分毫不差,连颗粒粗细都一模一样。
水神共工正搓着手等看热闹,冷不防眼一瞪,脖子僵住。
前一秒还在盘算怎么运土、夯基、引水,下一秒……人家姑娘抬个手指头,土自己就翻倍了?
他喉结上下一滚,干咽一口,嗓子发紧。
息壤啊!沾地即生、遇水不化、诸法难侵的神物,竟被她当面掰开了?
大鲧和大禹也愣住了。
息壤混混凝土,他们认;可把息壤本身“劈”
开来用……这哪是造河,这是点石成金!
李冰父子更不用提。
两人互看一眼,脸都白了。
当年修都江堰,父子俩豁出命去,十载寒暑,肩挑背扛,汗滴砸进岷江里都听得到回响。
可眼前这位女官,抬手一点,土就加倍……那都江堰,在她手里,怕不是画个圈、吹口气就齐活了?
连娲皇女阴自己都怔住了。
太简单了。
真就念几句、抬下手、指一指……完了?
嬴尘传术时语气太淡,淡得像在教人怎么系鞋带。
仿佛这等术法,在他那儿,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寻常。
她指尖微颤,一股热流从尾椎直冲天灵盖……
这位监国殿下,到底还有多少底子没亮?
水神共工最先回过神,一拍大腿:“那……运河,这就开挖!”
大鲧点头,大禹拱手。
李冰父子早挪到边上,眼睛一眨不眨,盯死共工双手。
只见共工袍袖一扬,山涧溪流陡然涨潮,河面浮起一层银光;他食指往地上一划,地皮无声裂开,如刀切豆腐……那涨起来的水,立刻顺着裂缝漫进去,蜿蜒成线,奔涌向前。
李冰低声道:“他不单挖一条……四条河道,一起推!”
。。。。。。
楼兰郡内。
楼兰女王亚楠、楼南大祭司玉宸、蚩尤女傩神,正围炉煮茶,闲话都护府挂牌的事。
城楼上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,守军跌跌撞撞冲进来,甲片哗啦作响:“报……!郡中急讯!”
这守城兵喘得厉害,胸口一起一伏,额角汗珠直往下淌……
三位女子皆是一怔。
楼兰女王亚楠目光沉静,声音不疾不徐:
“出了何事?”
见他面红气促、眼神发亮,亚楠更觉蹊跷。
如今楼兰郡早不是大秦西陲了。
往西去,先是大月氏郡,再是贵霜胖顿那五翕侯所辖的五郡……合称大月氏六郡,才是帝国最西边的疆界。
楼兰反倒成了腹心之地。
纵有战事,也断不会打到这里来。
那守城兵终于缓过一口气,嗓门却拔高了:
“报……大喜!”
大喜?
亚楠眉梢微抬:“什么喜?”
兵士站直身子,语速飞快:“运河!中原修来的运河,已到楼兰城下了!”
“楼兰是西线主干道的枢纽之一,水道将穿城而过,全城用水皆由此供;再往西,直通大月氏六郡!”
亚楠指尖一顿,几乎没握稳袖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