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兵”
字太窄,难括其势。
他抬眸,目光掠过沙海尽头初升的朝阳,
声音不高,却稳稳落在风里……
“就称他为大秦兵神。”
公输仇听了,眼睛一亮,脱口赞道:“妙!此名极当!”
接着便从形制、威势、渊源、战力四路细说,句句往嬴尘的思路上靠,话里没一句虚的,却字字熨帖,听着顺耳。
嬴尘只略点头,未多言语。眼下要紧的,不是名字,而是让消息散出去……
大月氏国、占婆国、摩揭陀国,这三个邻邦,须得在最短时日里,清清楚楚知道:大秦已原样复造出上古蚩尤神兵“兵魔神”
,且不止复造,更以墨家四大神兽机甲为基,重铸重构,化旧为新,铸成“大秦兵神”
。
这消息,必须传开。
传开,不是为了扬名,是为了生惧。
嬴尘心里明白:咸阳城里,三大帝国的耳目,早如蛛网密布。
可这些耳目,他从不急着拔。
早在监国之初,他就令章邯携隐秘卫暗中盯牢……人留着,命保着,吃喝照常,连妻儿都未动分毫;唯有一条铁律:不准碰军械图谱、不准入工坊禁地、不准近骊山机关营、不准向境外递一字真讯。
章邯带出来的隐秘卫,个个是老吏,懂分寸,知进退。他们不杀人,只牵线;不封口,只调音。那些探子,活得好好的,却渐渐成了大秦消息的“活驿马”
……嘴张得越勤,走得越远,传的越准。
如今,该跑的,就该跑了。
咸阳街头巷尾,忽有匠人聚谈,酒肆伙计压低嗓门,市舶司小吏擦着汗念叨:“楼兰那边,真把兵魔神拉出来了……不是仿的,是原样铸的!”
“不光铸了,还改了!加了白虎臂、朱雀翼、玄武甲、青龙脊……四象合体,动起来能掀山裂地!”
话一出口,便似泼进油锅的水,噼啪炸开。不到一个时辰,消息已从咸阳宫墙根,滚到陇西郡衙门,再翻过函谷关,直撞巴蜀栈道。
咸阳宫内,嬴尘召集群臣。
待众人落座,他只轻抬手,示意侍从捧出一道诏书……追封“大秦兵神”
为秦国护国神器,设香案、立神位、岁奉三祭。
诏书念罢,满殿无声。
谁都知道,这封号不刻在金石上,是刻在敌国探子的笔尖上、快马的蹄铁上、机关鸟的翅骨上。
果然,消息刚落,各处耳目便动了起来……
大月氏国细作裹紧斗篷,连夜出城,马不停蹄奔向玉门关外;
占婆国探子回屋,掀开灶台铁锅,炉膛深处土层微动,一条粗逾手腕的赤蚓钻出,湿滑躯体一卷,衔住竹简,倏然缩入地底暗道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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摩揭陀国密使策马至边境哨所,取出一枚铜管,唤来一只青铜隼。那鸟振翅腾空,腹下机括咔哒轻响,信筒已稳稳嵌入翅囊。
朝堂之上,百官听闻兵魔神复造已成,人人面露喜色。有人拍腿,有人抚须,有人竟笑出声来。
在他们眼里,机关不是奇巧淫技,是活命的盾、是养家的粮、是边关将士少流血的指望。
六国未灭时,各国兵马大半屯在边塞……防东齐、拒南楚、扼北燕、守西赵,谁都不敢松一口气。
如今六合一统,边患却未消:西有大月氏虎视西域,南有占婆、摩揭陀两股势力盘踞岭南、交趾,兵锋隐而不发,却比当年六国更难揣度。
始皇执政时,三十万锐士驻九原,十万精卒守南海,粮秣辎重年年如山倾。
如今监国之责落在嬴尘肩上,边防之重,一分未减。
所以,当“兵魔神已铸成”
几个字落地,满朝文武心头一块大石,实实在在落了地。
……听说那兵魔神通体玄钢,刃不能入,箭不能穿,千钧巨锤砸上去,只留一道白痕。
……听说若三大帝国真敢合兵百万压境,单这兵神一尊,便足镇三关!
后来又传来新话:监国殿下亲赴楼兰工坊,指点公输家匠人,将墨家四神兽机甲拆解重炼,嵌入兵魔神枢机之内。
改造之后,威力何止翻倍?十倍有余!
群臣闻言,更是眉飞色舞,纷纷盛赞:“墨家之巧,公输之工,监国之智,三者熔于一器,岂非天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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