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曼鼻腔里哼出一声,眼里寒光一闪……诺敏若落进他手里,绝不会轻饶。
眼下更叫他悬心的,不是她反了,而是这叛变会不会把整盘棋搅乱。
诺敏从前确是头曼帐下顶用的人。狼群听她号令,说聚就聚,说散就散;毒药配得准、撒得巧,几次仗都靠她暗中铺路。如今这一臂膀断了,头曼心里真有些发空。
好在上回颜路提攻秦之策那日,诺敏没在帐中。她压根儿不知大秦那边怎么打、打哪儿、何时动手……更不知道那场直捅腹心的疯战。
颜路见状,往前半步,声不高不低:“单于莫急。局势仍在咱们手上。诺敏就算倒戈,也掏不出实货。”
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在下愿替她担起这份差事,为单于分忧。”
头曼眼睛一亮:“颜路先生还能统兵?”
“粗通些兵法,不敢说精熟。”
颜路垂手而立,语气平平。
头曼心里有数……中原人嘴上说“粗通”
,十有八九是深谙其道。再想起那日校场比试,颜路刀风沉稳、步法缜密,确是个硬手。把兵交给他,虽有些险,可他那些儒生同门全攥在自己手里,跑不了、翻不了天。
他当即拍板:“好!就依先生!”
今日大秦新派来的那位已到营中,蒙恬明日必动身。等他一走,铁骑便踏关而入!
大秦?迟早是北蛮的猎场。
。。。。。。
另一边,蒙恬甲胄已整,临行前寻了嬴尘。他递过一封信,封口未糊:“公子,营中大小事务,末将都列在纸上。有不明白的,照着办便是。”
“若信上没写,就按老规矩来。”
话到嘴边千句万句,最后只余一句:“公子行事,先保己身,再图其余。”
他其实摸不准这位公子底细。可转念一想:墨家机关城一夜易主,儒家三日覆灭……哪桩是寻常人干得出来的?身边高手如云,个个沉得住气、收得住手,这本身已是分量。
或许……真不用太慌。
就像那天的诺敏,看似突兀,却早埋着伏线。
蒙恬自己也没察觉,目光落在嬴尘身上时,已少了三分疑,多了两分信。
嬴尘没接那套客气话,只拨了一千人给他:“蒙将军,善后的事,交你了。”
蒙恬一怔……原以为能带三百人已是顶格,没想到直接给满额。他略一思量,推辞道:“一千人太显眼,怕惊动头曼那边。五百足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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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尘抬眼:“就是要他们看见。蒙将军照吩咐行事便可。”
语气不重,却无商量余地。蒙恬颔首应下,转身点齐人马,命明日鸡鸣前出城。
诺敏亦随行。她认得路,知道解药藏在哪处山坳,也晓得月狼之裔躲在哪片雪谷。
。。。。。。
次日寅时刚过,蒙恬率队悄然离城,直插北蛮腹地。
消息传到头曼帐中,不过半个时辰。
“单于!蒙恬走了!”
头曼正闭目养神,闻言倏然睁眼,瞳孔缩紧:“亲眼所见?”
“千真万确!人马不少,旗号虽隐,身形轮廓一眼就认出来了!”
他霍然起身,抬脚便往颜路帐中去……刚迈两步,又刹住。
不能急。
蒙恬刚走,若此刻发兵,他闻烽火折返,岂不白送一场硬仗?
头曼深深吸气,把那股灼热压回喉底。可胸口那团火还是烧得慌,心跳撞得肋骨生疼。
这些年北蛮表面声势日壮,实则四面受逼:东有东胡磨刀,西有楼兰窥伺,南是大秦铁壁,北是冻死人的极寒荒原。
夹缝里活命,谁不想多抢一口粮、多占一寸土?
天光一亮,头曼立刻聚众议事。
众人听说蒙恬已走,人人撸袖挽弓,争着请命:
“单于!末将愿打头阵!”
“让给我!我带本部骑兵,一个时辰就能踹开第一道关!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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