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曼心头一震,又被这话撩得热血沸腾。
不错!老天把机会摆到眼前,再缩手,便是自弃天命!
他朗声而起:“幸得颜路先生点醒!此后军机要务,还望先生不吝赐教!”
颜路垂首应道:“理所应当。单于若取大秦,便是为我儒家雪百年之耻。除此之外,颜路别无所求。”
头曼听罢,抚掌大笑,满心满意。
他图的是天下,颜路图的是血仇……
各取所需,岂非天作之合?
不过,头曼老练多疑,为防生变,仍将一队儒家弟子扣在牙帐为质。
颜路若敢反水,便叫他同门尽作断头鬼。
他不知,那些儒生早抱死志而来。
只要颜路活着,儒家薪火不熄;
纵使身殉,亦是成仁之道。
颜路更未将这点胁迫放在眼里。
他比谁都清楚……
头曼一旦踏上战场,便再无归途。
帐中众人尚沉醉于美梦,头曼已翻开第二份探报。
才扫两眼,忽暴喝一声:“绝无可能!”
怒意如铁,冲得他额角青筋直跳。
方才还眉飞色舞的众人,齐齐收声,目光聚向单于。
克里昂被众人推上前,低声问:“单于,可是出了变故?”
头曼咬牙切齿:“诺敏……竟敢背主!”
“背叛?”
二字出口,帐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头曼一把将竹简掷向克里昂。
克里昂拾起,逐字念出。
众人越听越凝神,脸色渐沉。
末了,竟齐齐倒吸一口冷气……
诺敏投秦了?!
探报明写:她已随侍新帅左右,执礼恭谨,俨然属臣。
头曼气得胸口起伏,几乎窒息。
诺敏怎敢?!
她忘了月狼之裔的妇孺,全在他手中?
不怕他一声令下,屠尽其族?
众人亦面面相觑。
诺敏在头曼帐下多年,忠顺谨慎,从无差池。
怎会毫无征兆,骤然倒戈?
她疯了不成?竟不顾亲族性命?
头曼最恨叛者。
凡负他者,不仅身死,一族皆诛。
诺敏此举,实如自焚。
克里昂忽然想起前一条消息,脱口而出:
“莫非……她看上了那位中原少年?”
众人一愣,随即点头。
“女子动心,常失方寸。”
“狼族勇士个个雄健,她偏选个细胳膊细腿的秦人?”
“你上月还在夸长安织锦漂亮,说没见过的才稀罕……这话,你自己说过。”
话音未落,帐中低笑又起,只是这一次,笑声里添了几分犹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