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久久缄默,几位出身鲁地的朝臣面色一僵,后颈泛起凉意。
……张良怎么不答?
……只要应一声“敢”
,事情还能转圜……
……莫非,真出了大事?
扶苏也怔住了。
那个能引经据典驳倒廷尉府三名主吏的张良,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?
他心底那点笃定,开始裂开细纹。
……难不成,他们真做了什么不可言之事?
赢尘立于阶上,将众人神色收尽眼底。
他语气平缓,像在点评一件寻常旧事:“孤原以为,你会咬牙应一声‘敢’。看来,你还留着几分儒者的骨头,不肯在这事上撒谎。”
话里没骂,却比骂更锋利。
几名儒籍官员心跳陡快,指尖发麻。
……这话什么意思?
……张良瞒了什么?
……儒家,到底干了什么?
扶苏脸上血色褪尽。
方才他还在为儒家仗义执言,此刻却像被人当众揭了衣袍,露出底下不合身的儒衫。
赢尘略顿,忽又开口:“张良,博浪沙,你熟不熟?”
张良猛地抬头,脸色霎时灰败如纸。
博浪沙!
这名字怎么从他嘴里出来?!
当年他焚书毁迹、灭口封路,连始皇帝亲遣三郡尉搜查十年,都未寻得蛛丝马迹。
那时赢尘尚在襁褓之中,连咸阳宫的门槛都没迈过!
他怎会知道?
他如何能知道?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,压得他膝盖发软,几乎跪倒。
他忽然明白……不是证据漏了,是局早就布好了。
只是他一直站在雾里,没看见绳索已勒进皮肉。
群臣一时茫然。
博浪沙?
……听着耳熟……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……
李斯却突然攥紧袖口,瞳孔一缩,脱口而出:“博浪沙刺驾?!”
满殿哗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