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刻,被围在中央的赢尘开口,声音平静:“让开。”
惊鲵心头一紧,脱口道:“公子!骑兵已至,不可硬挡!”
战马疾驰,长戟高举,居高下刺,步卒难防。何况这批人,是项氏苦心练出的锐卒。
她知赢尘底细,更不敢让他涉险。
赢尘望向她:“你们,信不过我?”
那双眼睛漆黑如墨,寒光凛然。
惊鲵身子一震,忽然记起……此人曾召云引雨,挥手焚林,一念之间,天崩地裂。
哪是什么凡俗之躯?
她咬唇退后一步,其余亲卫也默然侧身。
身后桑海权贵看得怔住。
怎的……全让开了?
主人孤身立于阵前,这算什么护卫?
下一瞬,赢尘抬步向前。
众人愕然:他真要一个人拦骑兵?
疯了不成?
对面骑卒亦是一愣,随即更怒……就是此人杀了少主!
战马嘶鸣,刀戟闪亮,直取赢尘面门。
桑海权贵闭眼不忍看。
只待听见骨肉碎裂之声。
只待自己也步其后尘。
可预想中的惨状并未出现。
赢尘周身忽绽金光,如焰燃衣。
晴空骤暗,云层翻涌,眨眼间,厚重雷云压顶而至。
距避暑山庄百步之时,一道白电自云中劈落,正砸入冲锋前锋!
焦糊味弥漫,数骑连人带马僵直倒地,皮毛尽黑,四肢抽搐。
雷声炸开,震得人耳膜欲裂,牙根发酸。
全场死寂。
有人失声道:“雷?刚才还是艳阳天!”
荀子、伏念猛然抬头,瞳孔骤缩。
那日大秦入桑海,天象突变,狂风卷城,惊雷频作;
公孙玲珑论辩当日,也是云聚电走,雨落如注。
当时只道天意无常。
如今再看,分明是同一双手拨动风云!
荀子喉结滚动,低语:“他……究竟是何等人物?”
范增勒马急停,战马人立而起。
他盯着前方金光中静立的身影,又猛地扭头看向尸身……项少羽仰面躺在担架上,胸前血渍未干。
楚国最后一点火种,就这么熄了。
他攥紧缰绳,指节发白,嗓音嘶哑:“不是巧合……”
“是他们,害死了少羽!”
范增眼神一沉,声音冷硬如铁:“全部蒙马眼,往前压!一个不留!”
……大秦之人,必须死;少羽的血,得用他们的命来偿。
项氏骑兵闻令即动,扯下衣襟布条,迅速裹住战马双目。缰绳一紧,马蹄再起,黑压压一片,直扑赢尘而去。
赢尘立在原地,目光扫过奔来的骑阵,平静无波。在他眼里,这批人已无生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