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少羽眼角余光扫过四周,见众人神色微变,心中笃定几分。
热身罢了。现在,才是真章。
他足下一蹬,枪随身进,一式“龙抬头”
,枪尖破空直刺赢尘咽喉。
快、狠、不留余地。
儒门弟子几乎要喊出声……这一击若中,不死也废。
可就在枪尖距赢尘三尺之处,骤然停住。
赢尘右手抬起,五指张开,不闪不避,只轻轻一握。
枪尖便凝在半空,再难寸进。
项少羽手臂一震,虎口发麻,枪杆嗡嗡颤鸣,却纹丝不动。
他僵在原地。
没人徒手接他枪。师父说过,硬挡必折臂,强拦会震断心脉。
可眼前这人,只用一只手,就把他引以为傲的力道,捏死了。
而对方,看起来和他一般年纪。
四周静得能听见蝉鸣。
有人揉了揉眼。
有人倒退半步。
范增站在原地,指尖掐进掌心。
他教项少羽扛鼎练力时,曾以为此等天赋已是绝顶。
如今才知,山外有山,人外有人。
项氏军士原本挺直的脊背,不知不觉弯了下去。
他们看着自家少主握枪的手背上暴起青筋,却推不动分毫……那杆曾劈开石狮的长枪,此刻像一根插进铁壁里的木棍,再无锋芒。
他们目光齐刷刷落在项少羽身上,静默无声,心头浮起一层恍惚。
项少羽刚回过神,脑子发沉。
自己的武器被对方攥在手里……若此刻突下狠手,自己毫无防备!他双臂发力,双腿蹬地,猛地往后一拽长枪。
青筋暴起,面皮涨紫,肩胛骨几乎要顶破衣衫。
枪杆却纹丝不动。
像钉进山岩里,又似焊死在赢尘掌中。
赢尘仍只用一只手握着枪杆,肘微曲,肩松垂,站姿随意得如同闲庭信步。
他指节未绷,腕子未沉,仿佛手里捏的不是百炼精钢所铸的长枪,而是一截枯枝。
项少羽再加力。
脚底砂石滑开,靴跟犁出两道浅沟,枪尖依旧稳如磐石。
他终于确信:这枪,拿不回来了。
牙关咬死,视线直刺赢尘,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