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席间气息松了一瞬。
荀子刚缓半口气……
赢尘接着问:“读书习礼,需与兵家项氏联手?”
空气骤然一空。
荀子脑中嗡地一响,眼前发黑。
伏念喉结猛跳,手指死死掐进掌心。
颜路肩头一颤,几乎没站稳。
没人说话。没人眨眼。连呼吸都断了节拍。
他们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:他知道了。
不是猜,不是疑,是确凿无疑地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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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知道的?何时知道的?谁漏的风?哪一步出了岔?
疑问没出口,却比刀子还利,一道道割着神经。
脸色全白了。
旁人起初只当赢尘试探,冷笑一声便罢。项氏早散了,旧部零落,连坟头草都换了几茬,怎可能突然聚起一支骑兵?
可看见荀子伏念等人面如纸灰,连嘴唇都在抖,那些不信的人,心也跟着沉了下去。
“项氏?!”
“项梁、项羽那一支?真活着?”
“联手?联手做什么?造反?劫场?还是……今天就动手?”
惊呼、质问、推搡,接二连三炸开。
有人抄起案上竹筷就往儒生身上指:“你们把我们骗来,到底图什么?!”
有人拽住年轻弟子衣领:“说!外面是不是你们放进来的人?!”
更多人挤作一团,想往内院退,又怕撞上正门……那里,马蹄声已停。
山庄外,甲胄铿锵。
项氏军卒列阵围定,长戟斜指,铁甲覆身,一眼望去,少说三千。
这是他们自楚亡后第一次整军列阵,第一次以兵家之名,堂堂正正亮刃于大秦治下。
为首将领抬手一挥,全军齐吼:
“诛秦!”
“血祭故国!”
“血祭故国!”
“血祭故国!”
声浪翻滚,撞上山庄高墙,又反弹回来,砸得人耳膜生疼。
宾客们缩在厅中,像被浪头掀翻的小舟,随声浪起伏摇晃,连站都站不稳。
有人瘫坐在地,有人抱头蹲下,还有人拔腿冲向侧门,却被早候在那里的儒生伸手按住手腕,轻轻一拧,便动弹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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