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他真有传说中那般手段,救出哥哥,或只在一念之间。
可此事牵扯蜀山全族存亡,一步错,满盘皆输。
她得亲眼确认……他够不够强。
够强,她便豁出去求;不够,宁可另寻他法。
她低头理袖,把开口的第一句话,在心里过了三遍。
酒过三巡,席间渐酣。
有人摇头晃脑吟起歪诗,有人凑趣接句,声调走样,词不成章。
连押韵都像在碰运气。
赢尘忽地抬眼,望向西南方向。
片刻之后,地面微震。
“怎么了?”
有人含糊发问,“莫非地龙翻身?”
桑海百年难遇真地动,众人懒洋洋坐着,连眼皮都懒得掀。
忽有一人扑地侧耳,半晌直起身:“不对……这不是地动,是马蹄,大队骑兵奔袭的动静!”
满堂寂静。
下一瞬,酒意全消。
骑兵突击?
大秦……要动手了?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钉在赢尘身上。
赢尘缓缓摇头,神色平静:“这批骑兵,不属于大秦。”
众人一怔。
不是大秦的?那会是谁?
能号令成建制铁骑的人,在这方圆千里之内,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,沉闷而密集,一下紧过一下,震得案几微颤。
席间众人坐不住了。有人攥紧袖口,有人频频望向门外,还有人下意识往角落缩了缩身子。
赢尘目光转向荀子,语气平直:“桑海真正的主人……儒家,不打算出来说两句?”
“真正主人”
四字落进耳朵里,像一枚钉子敲进木板。
满座权贵脊背一僵。
桑海儒生最多,书院最盛,这点没人否认;可“主人”
二字,分量太重,压得人喉头发紧。
荀子指尖在膝上顿了顿。他早听出这话不对劲,再抬眼扫过四周……伏念额角沁汗,颜路垂眸屏息,几位老封君嘴角绷直,连端酒的手都停在半空。
他必须开口。
“公子言重了。”
荀子声音稳住,字字清晰,“天下之主,唯大秦;我等不过桑海一隅读书习礼之人,岂敢僭越‘主人’之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