赢尘神色未动,步子未缓,在簇拥中稳步前行,穿过垂花门,步入避暑山庄。
暑气尚浓,但一踏进院门,风就凉了三分。
山庄的妙处,此刻才真正显出来。
众人刚张口要赞,赢尘神识已如水漫开,无声无息扫过整座山庄,继而向外延展。
十里之外,一处低洼山谷映入感知……项氏族人聚于其中。
范增正摊开密报细读。纸页未翻几下,额角已沁出细汗。
报上写得清楚:昨日小圣贤庄内,大秦一行以剑论道……
胜七三招之内压服颜路;晓梦指尖微动,伏念竟难进其身三尺;最后荀子提议文试,却折在那个神秘少年手里。
范增反复推敲字句,心口发沉。
太反常了。
颜路、伏念,江湖公认的顶尖高手,联手都未能撼动对方分毫。
更可怕的是,那队人里,出手的不过三四人,余者静立如松,连刀鞘都未曾离腰。
若这些人齐出,何止是势不可挡?
而他们俯首听命之人,偏偏最年轻、最沉默。
文比见智,不见力。
偏偏这“不见”
,最叫人坐立难安。
项少羽听完,非但没皱眉,反而眼底腾起火光。
他听说那人年纪不大,或许比自己还小。
年轻人之间,本就不讲虚礼,只讲高下。
他已按捺不住想试试,对方到底有多硬的骨头。
“若是个软脚虾,倒不配我亲自拔剑。”
话音落下,帐中兵士喉结滚动,手不自觉按上刀柄。
蛰伏太久,刀锈了,血也冷了。
他们要的不是休整,是一场真刀真枪的胜仗,是滚烫的战意,是能烧穿胸膛的厮杀!
范增扫过一张张绷紧的脸,心知收不住了。
少主热血冲头,士兵刀已出鞘半寸……这时候撤令,等于自断臂膀。
况且,与儒家的约定早已落定,临阵抽身,只会结下死仇。
他合上报卷,只说一句:“依原策行事。”
山庄内,庖丁照例掌宴。桑海城里,没人不服他的火候。
石兰端菜穿席,目光几次掠过赢尘。
她已听全小圣贤庄那一战……两位儒家宗师败得干脆,大秦随行者甚至未尽全力。
这样的人,不止一个,而是成群。
而他们,只听一人号令。
那个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