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尘早察觉所有目光钉在自己身上,但顾不上了。
他刚试出来:重铸肉身,单靠皇气远远不够,必须实打实进食……大量进食。
血肉为基,精华为引,方能撑起这副新躯。
于是不过片刻,几人份的荤食,尽数入腹。
变化立现。
他身形胀了一圈,胳膊腿粗了,肩背厚了,原先裹身的小毯子绷在身上,边角已缩到手腕脚踝。
眼下瞧着,分明是个五岁上下、结实敦实的孩童。
他低头看看自己,又抬眼扫过满殿呆立的人,开口道:“还要肉。”
嬴政当即喝道:“愣着?再上!”
宫人如梦初醒,鱼贯而出,再捧肉来。
殿中只剩咀嚼声、脚步声、器皿轻碰声。
直到肚腹微胀,他才停下。
此时身量已近六岁稚子,筋骨匀称,眉目初开,眼神沉静。
他略一思量,便收了势。
再长,便显突兀;贪快,反伤根基。
缓些无妨……数月足矣,一年之内,定可复归少年形貌,稳而无瑕。
这便是他的法子。
嬴政见他终于搁筷,暗松一口气。
这饭量,比军中猛士还吓人!
再吃下去,他真怕这孩子把肚子撑破。
面上却半点不露,只笑着拍他肩膀:“小崽子,总算吃饱了?原想着过几日再议名字,如今倒拖不得了。”
孩子转眼长成这般,不取名,连唤都难开口。
嬴尘抹净嘴角油渍,声音清朗:“父皇不必费心,我已有名……赢尘。”
嬴政笑容一滞,心头莫名一空。
……连名都备好了?
他这个当爹的,竟连提笔落墨的机会都没捞着。
可转念一想,又释然了。
这孩子自怀胎起便通灵慧,知古今,晓阴阳,连自己未曾亲历之事,他都能道出一二。
取个名字,何须旁人代劳?
他颔首,干脆利落:“既是你选的,便叫赢尘。”
名已定,诏即拟。
大秦添皇子,天下须共闻。
嬴政面容沉静,开口道:“拟诏。昭告天下:朕第二十子,名赢尘,今日降生。”
“此子乃先天神圣,禀赋殊异,应运而生,为大秦之瑞兆。他日必承天命,光耀社稷。”
“另,淑妃诞育皇嗣,功在宗庙,即晋为夫人。”
一旁内侍执笔疾书,字字落纸如刻。
这道旨意将誊录三份:一份发往郡县,一份存档兰台,一份交史官直书起居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