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尘看了她一眼,忽然笑了:“你这副样子,倒显得我才是闯宫的贼。”
少司命呼吸一顿。
“母妃的寝宫”
……这五个字钻进耳朵,像根针,刺破所有迷障。
她脑中轰然炸开。
无数碎片陡然拼合:三年前夜探未央宫,只闻产房内一声婴啼,随即封宫三月;半年前钦天监密奏“紫微隐曜,龙胎未显”
,被东皇亲手焚于丹炉;还有昨夜月神暗语……“那孩子活着,且已归来”
。
原来不是谣传。
不是推演。
是真事。
她盯着嬴尘尚带奶气的脸,嘴唇翕动,声音发颤,却字字清晰:
“你……就是淑妃腹中那个孩子?”
嬴尘被当场点破身份,神色未变,只轻轻一笑。
“猜中了,奖励是……从今往后,听我号令。”
少司命浑身一僵。
这不可能。
一个尚在腹中的婴孩,怎会开口说话?怎会出手擒人?怎会一眼看穿她神魂流转的破绽?
此前宫中连番异动:禁卫莫名昏厥、符咒无端自燃、阴阳家密探接连失联……原来全不是什么高人暗中布局,而是眼前这个未降生之人一手所为?
真相撞进脑海,像重锤砸在心口。她下意识想后退,指尖刚离地,身形微动……
嬴尘已至身前。
没有蓄势,没有迟疑,五指虚握,直接摄出她的神魂。动作熟稔,比上次对付大司命时更稳、更快。
少司命躯体一软,瘫倒在地。
嬴尘托着那缕幽蓝魂光,正欲施术改念,却顿住。
她识海深处,竟有一道封印。
不是寻常禁制,是阴阳家独有的“九曜锁魂术”
,以北斗七星加二隐曜为基,层层嵌套,稍有触动便会反噬神识。
嬴尘眸光微凝。
东皇太一果然藏得深。
但此刻不宜硬破。封印一旦松动,那边必有感应;若贸然解封,少司命轻则癫狂,重则魂散。
他转而绕过封印,只在表层识域刻入新印:
……吾为主,尔为仆。
……阴阳家为潜伏之所,非归处。
……此身此心,唯奉一人。
刻完,魂归原位。
少司命睁眼,目光澄澈,起身,步履平稳,走到大司命身侧,双膝落地,垂首静候。
嬴尘颔首。
“即刻回阴阳家。对外只说……后宫遇袭,对手诡异难测,激战负伤,侥幸脱身。”
两人垂首应声:“遵命。”
话音落,身影已没入廊柱阴影。
嬴尘目送二人远去,喉间忽泛困意,眼皮发沉。
神魂离体太久,终有反噬。
他收敛气息,贴着宫墙游走,避开三队巡夜甲士,悄然返至淑妃寝殿。
殿内烛火未熄,婢女伏在案上小憩,熏炉青烟袅袅,一切如他离开时一般。
他沉入母体,意识归位,呼吸渐匀,很快坠入深眠。
。。。。。。
此时宫中却早已绷紧弓弦。
侍卫提刀持盾,在事发区域反复搜查,甲叶相撞声不绝于耳。谁也不敢妄动……昨夜动静太大,惊动了陛下,谁若在此时露头,便是往刀尖上撞。
而就在嬴尘合眼不久,殿外忽传一声通禀:“陛下驾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