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掀,嬴政阔步而入。
淑妃闻讯即起,刚掀被欲拜,手腕已被牢牢扶住。
“身子重了,不必拘礼。”
他声音放得极低,又顺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肩衣。
“近来寒暖不定,可有咳嗽?腹中可安稳?”
这话出口,连殿角侍立的老宦官都垂下了眼。
天子对后宫,向来只问安否,不问冷暖;可今日,他指尖悬在她小腹上方半寸,迟迟未落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淑妃眼睫轻颤,柔声道:“臣妾一切如常。倒是陛下,批折子到三更天,该歇息了。”
嬴政心头一热,却仍不放心,仔细打量她面色、唇色、指尖温度,又问了几句饮食起居,确认无异,才牵她回榻边坐下。
“再躺会儿。”
“天快亮了……”
“那就坐着,陪朕说说话。”
她便依言坐好,捧茶奉上。
嬴政接盏,指尖无意摩挲杯沿,忽然一顿。
自踏进这殿门起,他竟未听见半句心声。
往日只要靠近,腹中那小子总要闹腾:踢一脚、翻个身、甚至隔着肚皮顶他手指一下……
可此刻,万籁俱寂。
他不动声色,目光缓缓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。
那孩子……怎么不吭声了?
嬴政心头一紧,脚步已先于念头迈开。
“胎气可有异动?速召御医。”
淑妃抬手按了按小腹,神色平静:“无甚不适。”
话音未落,传令太监已奔出殿门,一路催促,连喘息都顾不上。御医提袍疾行,额角沁汗,衣襟湿透,进殿便俯身请脉,问起饮食、起卧、晨昏动静,细查良久。
末了收手,垂首道:“回陛下,娘娘脉象沉稳,气血充盈,胎儿安泰,此时当在酣眠。”
殿内众人齐齐松气。几个宫女指尖发凉,袖口攥得发白……若今夜出事,她们的命,怕是连同宫墙缝里的灰一起扫出去,连个名儿都留不下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嬴政却未卸下肩头沉压,只盯着御医:“孩子呢?胎心如何?”
御医略顿,旋即应道:“有力而匀,毫无滞碍。”
他这才缓了呼吸,喉结微动,目光落向殿外黑沉沉的天色。
人既无恙,事便不能拖。
他侧身对侍立一旁的宦官道:“扶娘娘入内室歇息。”
又抬声喝道:“章邯何在?即刻来见!”
不过片刻,章邯叩门而入,膝触青砖,声音低沉:“臣护驾不周,请陛下责罚。”
嬴政未叫起,只盯住他:“罪,回头再算。刺客捉住了没有?”
章邯垂首,脖颈绷紧:“属下率隐秘卫赶到时,只见两道人影掠过宫墙,身法极快,身形似女子。追至西角门,人已不见。隐秘卫在其遁逃路径上,拾得半截断刃,刃纹与罗网所用‘霜鳞’吻合。”
嬴政手指倏然扣住案沿,指节泛白。
“罗网。”
二字出口,殿中烛火猛地一跳。
他早知罗网暗布耳目,更清楚赵高私养死士、培植爪牙。此前隐忍,是因墨家余孽未清,需借其锋;可如今,竟敢直闯后宫、窥伺储君之母……这已非试探,是割喉的刀,贴着大秦的咽喉来了。
若今晚真让那两人得手……
他闭了闭眼,再睁时,眸底已无一丝温度:“调隐秘卫全部暗桩,禁军三营轮值不动,彻查罗网所有据点、联络暗号、往来名录。七日之内,朕要看见名单上每一个人的名字、籍贯、师承、接头人、藏身地。”
停顿一瞬,他缓缓道:“此事若漏一分,你章邯,便不必再领这个职了。”
章邯脊背一凛,额头抵上冰凉地砖,应声如铁:“喏!”
……他听懂了。
这不是督责,是授剑。
剑锋所指,正是罗网。
而他自己,便是那柄须得淬火、见血、不卷刃的刃。
他退步而出,身影没入廊下阴影。
喜欢大秦:我在娘胎修长生请大家收藏:()大秦:我在娘胎修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