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总?楚总?”
片刻后,见对方始终低着头没什么反应,她还是小心试探着开了口:“要不……还是我来吧?你今天是寿星,应该好好休息的。”
这句小心翼翼的话似乎触动了醉酒的女子。她缓缓抬起眼,看了看对方,同意道:“嗯,今天我过生日,应该不收拾桌子才对。”
“是是是,不收拾,你去休息,我来就行!”
见似乎可以沟通了,短女性连连点头,然而这次,她的话好像又失去了效果。
“今天我过生日,应该不收拾桌子才对……”
醉酒的女子喃喃重复道,在镜头下显得有些茫然。
而镜头之外,秦橙蓦然眼红,她狠狠地咬住唇,几乎尝到了血腥味,却依旧没能阻止眼泪扑扑簌簌落下。
到这一步,不用继续往下看,她也已经猜到了理由,这人在生日宴上拨通那串号码的原因,果然,是外人所无法明白的。
外人无法明白,是因为楚芹意从来不会诉苦,哪怕是分手了,哪怕是喝醉了,她也不会对别人说。
她不会说,有人曾经和她约定过,约定每个生日都会为她庆祝,会亲自洗手作羹汤,哪怕收善后收拾,也绝不让她动半点手。
每一个生日,直到老去白头,再颠不动炒锅,搬不动厨具。
对不起,可是……你知道吗……哪怕尚未白头,我也已经颠不动炒锅,也搬不动厨具了。
真的……好不甘心啊。
真的……好想有奇迹啊。
湖水之中,白石之上,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着,女子死死捏着手机捂住脸,始终没有呜咽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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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初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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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一个人经历了剧烈的情绪起伏后,往往会有片刻平复期,这一小段时间里大脑完全放空,近乎麻木,仿佛耗尽心神再无悲喜。
秦橙已经很久没经历这种状态了,近些年因为养病,她不知不觉习惯了忍耐,这种忍耐包括生理和心理两方面,哪怕情绪照样会时不时翻腾煎熬,却也是能抑多少算多少,总之不会让自己彻底失控。
她见过情绪彻底失控的病人,崩溃大哭的,歇斯底里的,绝望求死的……当然,大多数在家人亲友的陪伴安慰下,最后都会渐渐回归平静。
但秦橙身边并没有这一类陪伴安慰的角色,所以她更得时时注意控制自己,免得脑子一懵血冲上头,做出什么愚蠢之举。
幸好这次久违的失控,是在做不了任何蠢事的方寸之地,而哪怕是视频也好,至少有一个最熟悉的声音在陪伴她。
所以这一场宣泄式的流泪,非但没产生什么负面作用,反而在进入平复期后令秦橙心中稍感畅快,仿佛雨后的空气,洗刷去长久积累的污染和浮尘,清明了许多,不再那么憋闷窒息。
好久没痛痛快快哭过的她甚至略感赧然,明知道周围没人,仍然掩饰般低下头擦擦脸,又环顾了一下周围,最后长吁一声,才又回归了正常的自己。
再看看手机,时间竟不知不觉过去了近两小时,而因为不断重复播放视频,手机电量又一次所剩无几。
秦橙轻轻一叹,关了机,然后脱下睡衣铺在石头上,将手机和簪子放置其中一层层卷起来,最后卷成了一个小包裹。
手机的重要性且不说,如今心神清明了一层的秦橙愈有种预感,觉得这簪子可能是破解某种谜题的关键,所以这两样东西都得保护好,不能有半点闪失。
反正这里确定了没别人,只穿内衣也没什么关系,就当是海边沙滩穿比基尼了。
下定决心的女子再次拉拉筋活动了一下手脚,随即鼓起勇气滑入了水里。
这次入水缓慢,是因为不能溅水花。下水后秦橙咬着牙适应了一下水温,然后撑起身体将放在白石上的小包裹捞过来,一只手把它举过头顶,只用另一只手划动水面,配合着双脚踩水,以一种别别扭扭的侧泳姿势往浅绿水域游去。
如此姿势自然是游不快的,好在挨冻受苦这种事大约也是一回生二回熟,相比第一次冷得几乎乱了手脚,这次虽然也寒意刺骨十分辛苦,但好歹心神是稳定的。
就见女子保持着固定的节奏,翻腾着一路水花,由墨蓝湖水一点点靠近了浅碧湖水,最后,终于越过了那条无形的分界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