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刺骨冰水倏忽成了温暖热水,半点过渡都没有的巨大温差,几乎让头脑一瞬间不知所措……好在越界之后水也没那么深了,秦橙再往前游了几下,就调整身体往下探了探,感觉到双脚踩到了湖底,才放下了心来。
不管怎么说,从冷水区到热水区,可比从冷水区直接上岸好多了。浸在舒适热度中缓了一缓后,她才和上次一下,半泅半趟地泡在水里前进着,花了一点时间,成功爬上了浅水区中间的大黑石。
为了求证心里的那些想法,秦橙也顾不得擦拭穿衣,上了石头就到处摸摸碰碰,希望能触和上次一样的现象。
然而,摸摸碰碰的结果也和上次一样,没有任何动静。
这点不顺利早在预料之中,所以秦橙并不气馁,她早计划好将上次做过的事逐一再重复,所以接下来就到处踩一踩坐一坐,看看是不是自己的体重无意中触动了什么。
答案又是否定的,黑石岛的面积和白石岛差不多大,这么点地方,就是挨个儿踩遍也不需要多少时间,结果还是什么都没生。
那么……接下来的动作是拧水……莫非湖水才是触变化的关键?
一念至此,秦橙立即将小包裹往臂弯上一挂,然后到水边一次次并拢双手捧起湖水,硬是把整块大圆石浇了个遍。
可惜,黑黝黝的石头除了因潮湿而更显黑亮外,仍旧是一块石头,期待中的变化并没有降临。
到底还有哪个细节没考虑到的?又或者是自己想错了,这里其实根本不是关键点?
秦橙沉吟着,一边慢慢转悠踱步,一边无意识地撩起衣角擦拭手上的水。
随后,她停下动作,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挂在臂弯上的睡衣小包裹。
上次离开前的最后一瞬,自己确实就是在拧衣服,甚至,很清楚记得拧着具体哪一处位置。
因为当时拧这处位置的时候,心中还不经意地想过,想可惜这睡衣怕是毁了,别说破洞,单这附近浸满血的布料就很难洗干净……
要说关键点是湖水和布料相互影响起效,怎么都感觉不太对劲,所以,真正相互作用的莫非是湖水和……血?
秦橙眉头一挑,想到就试。原本她自己手上就有捡东西时沾染上的血渍,不过在捧水喝药前洗了一洗,又游了一阵子泳,此刻已经完全干净了,所以想要弄点血,还是只能从睡衣上打主意。
小心翼翼解开睡衣小包裹的一角,很快就找到了血污的痕迹。之前旧的不说,就刚刚银簪子蹭来蹭去,都蹭上了不少殷红。
秦橙也没完全解开睡衣,她就一手拿着包裹,一手捏住那有血污的一角,小心地在湖水里蘸了蘸打湿那一小部分,然后用力一捏布料,又将其中液体悉数挤了出来。
混合了鲜血的湖水是淡棕色的,淅淅沥沥地淋在黑色的石头上,并没有留下任何肉眼可辨的痕迹。
然而就在挤完水松开布料的一瞬,正认真观察的女子,就突然感觉到了熟悉的晕眩。
一灭一明的感受,不知不觉也开始有点习惯了,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……
秦橙保持着下蹲的动作,看着依旧漆黑一片的小房间,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不过无奈之余,她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欣喜的,那是一种成功解开谜题的欣喜感。
说歪打正着也好,可能有其他什么玄机也罢,总之这次她确实是靠自己,而不是一头雾水地被抛出来。
有些欢欣的秦橙站起来,第一件事是摸摸裤子,果然是干燥的,身上也半点水气没有,可见那些湖水确实离开后就不附在身上了。
然后她就赶紧解掉小包袱,确认了两样东西都还在里头,是可以随身携带回来的。
一切确认完毕,安下心的秦橙随即拿出手机按了开机键,一来是想进一步查看其是否完好无损,二来也是想要先照个亮,免得摸黑去开灯。
手机如常地启动亮起,秦橙下意识举起屏幕瞥了一眼,没觉得什么异样,就打算开启照明功能,却刚抬起手指,又迟疑地停了下来。
刚刚看见的是什么?迟疑之后她再度瞥向手机屏幕,亮起的待机画面上清楚显示着周日,6:32。
等一等,六点半多了?是早上六点半?女子一时间又有些糊涂了,算一算好像是没错,之前找药片的时候她也看了一下手机,当时应该是凌晨四点,之后在那个奇怪的地方又是看视频又是宣泄情绪,前后差不多也耽搁了两个多小时吧。
可是早上六点半都过了,怎么屋里还是漆黑一片的?南方城市的四月春,这时间不说天光大亮,至少也是天色渐淡,晨曦初现了。
当一个人对计时工具产生疑惑和不解时,她的下意识行为往往是求证于另一个计时工具,这点秦橙也不例外。
所以在困惑地怔了一会儿后,她本能地抬起手转动手机,照亮了柜子上的那个电子闹钟。
而闹钟仍然规律地滴答作响着,其上数字赫然显示为4:17。
四点十七分?
秦橙蹙眉思忖着,在病痛作找地上药片的时候,可以确认是四点左右的时间,而之后进入了那个玄乎的湖域后,也确实耽搁了两个多小时的,这点,一直跟着自己的手机可以佐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