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当洞室中大部分人都已经入睡时,坚壳悄悄走到克里瓦克斯所在的角落,在他身边坐下。他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、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平静,与他平时那种战斗前的紧张状态截然不同。
“你还没睡。”
克里瓦克斯低声说,他靠在岩壁上,水晶在身边的凹槽中出微弱的光芒,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。
“睡不着。”
坚壳回答,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敲击道,声音低而缓慢,“我一直在想白天的事。岩盾说的话,你说的话,所有人说的话。”
克里瓦克斯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,他知道坚壳还有话要说。
“我理解岩盾的谨慎。”
坚壳继续说,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,“他背负着所有生命的责任,每一天都在担心我们会失去更多的人。他经历过太多失去,所以宁愿选择最安全的道路,即使那条道路意味着停滞和等待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然后转向克里瓦克斯,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:“但我也明白你的想法。等待和躲避,在这个地方,最终可能等来更强大的掠食者。我不认为我们有时间慢慢转移、躲藏。”
他再次停顿,信息素中浮现出一种犹豫的波动,然后他下定了决心,敲击道:“如果……如果分歧无法弥合,你会怎么做?”
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,投入了克里瓦克斯心中那片平静的湖面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坚壳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回答。然后,他抬起头,望向洞室顶部那几条通风裂隙,望向那些从裂隙中透入的、来自穹顶的微弱光芒,用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声音敲击道:
“龙息庇护所是我们共同建立的,我不想分裂队伍。但如果固守意味着坐以待毙……我会带着愿意冒险的人,去寻找进入净化之庭的方法,或者至少,去弄清楚那些飞行物到底是什么,主动获取情报。”
他转向坚壳,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极少流露出的、近乎柔软的情感:“这很危险,可能失败,可能比留在庇护所更早地面对死亡。但——好过在这里等待未知的审判,不知道审判什么时候降临,不知道审判将以什么形式降临。”
坚壳的触须在黑暗中微微颤动,他的信息素中透出一种决断的信号:“算上我。”
克里瓦克斯没有立刻回答,他望向坚壳,复眼在黑暗中与坚壳的复眼对视,仿佛在确认对方是否真的下定了决心。
“算上我。”
坚壳重复了一遍,敲击声更加坚定,“还有影步和其他几个年轻人。我们不是不怕死,但我们更怕什么都不做地等死。”
“但我们不能抛下其他人。”
克里瓦克斯说,他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谨慎的思考,“需要计划——如何说服岩盾,或者,至少确保他们留在相对安全的地方。如果我们离开,不能让他们因为我们而陷入危险,也不能让他们因为我们而失去庇护所的保护。”
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
坚壳问。
“还没有完整的计划。”
克里瓦克斯回答,他拿起身边的水晶,在掌中轻轻转动着,感受着那种微弱的、持续的能量脉动,“但第一步,我需要开始研究如何修复水晶。金谐也许能通过红纹聚落,找到有关‘谐振棱镜’或‘能量净化’的线索。亮鳞可能通过苇民的礼物交换,探听到一些关于‘生物序列’的信息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然后望向洞室中央那面刻满知识记录的岩壁:“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。在找到突破口之前,我们不能轻举妄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