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当穹顶的光芒重新亮起时,全体成员聚集在洞室中央,举行了一次自庇护所建立以来最重要的会议。
克里瓦克斯站在洞室中央,用木炭在地面上画了一幅简图,标注了南方的“净化之庭”
、北方的“穿刺者聚集区”
、东方的“未知势力活动区”
,以及庇护所所在的位置。然后,他开始详细汇报南方侦察的现——从巨石道、方尖碑、巨兽骸骨之地,到能量屏障、自律机械单位,以及那三重验证的苛刻条件。
“所以,南方确实存在一个完整的前文明节点。”
他最后总结道,信息素中带着一种混合了肯定和沮丧的复杂情绪,“它被称为‘净化之庭’,功能是维持区域能量纯度,抑制污染扩散。它的状态是休眠但稳定,核心保存完好。如果能进入,我们就能获得一个比龙息庇护所安全百倍、先进百倍的家园。但进入的条件——三重验证——我们目前一个都不满足。”
“密钥完整性要求百分之百,我们的水晶只有百分之三十三的完整度。生物序列匹配需要与系统注册的序列达成一致,而我们连序列是什么都不知道。能量共鸣纯度要求没有被污染干扰的纯净共鸣,但我们在穿越污染区域时,身上已经沾染了穿刺者的能量残留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然后望向岩盾:“与此同时,东方的飞行物已经出现在了庇护所上空。红纹智纹虫族预警的那些‘非自然、有组织的挖掘痕迹’,可能正在向这片区域移动。而北方的穿刺者群,根据金谐从红纹聚落获得的情报,也正在向丘陵方向聚集。”
他的话音落下后,洞室中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。所有人都低着头,信息素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、压抑的情绪。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家园,正在被四面八方的威胁所包围,就像是被困在暴风雨中心的一叶孤舟。
岩盾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。他站起身,走到洞室中央,望向那幅简图,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、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沉重决断:“所以,南方的门对我们关闭了,东方的眼睛已经盯上了我们,北方的爪子还在磨利。我们躲在墙后,就像等着被筛子筛过的石头。”
他转向所有人,敲击声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坚定:“我认为,在这种情况下,固守和潜伏是最重要的。我们必须保持低调,避免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行动,甚至——必要时,放弃龙息庇护所,向更偏僻、更难以被现的方向转移。”
“转移只是拖延!”
克里瓦克斯几乎是立刻反驳道,他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无法压抑的紧迫感,“净化之庭是我们目前所知唯一具有高级技术和稳定环境的地方,它必须是我们努力的方向。水晶可以尝试修复,其他验证条件也可以寻找线索——红纹聚落、苇民,甚至那些飞行物的主人,都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信息。那些飞行物没有攻击,说明它们可能也在观察评估,我们还有时间准备和应对!”
“但你的‘尝试’和‘寻找线索’,本身就是一种暴露。”
岩盾的声音也开始提高,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极少表现出的激动,“每一次接触红纹聚落,每一次与苇民交换礼物,每一次使用水晶进行远程探测,都可能增加我们的暴露风险。如果那些飞行物的主人还在观察这片区域,我们的任何行动都可能被他们注意到。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,我们什么都不做,等死?”
坚壳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,他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,“从地下到中层穹顶,我们每一次都是靠主动行动才活下来的。现在你让我们躲起来,这等于——”
“够了!”
岩盾猛地敲击地面,出沉闷的声响,阻止了争论的继续。他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疲惫的、无奈的情绪,“今天不是做决定的时候。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,明天再议。”
会议不欢而散。洞室中的气氛,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压抑和紧张。可以明显感觉到,队伍正在分裂成两个阵营——一边以克里瓦克斯为,坚壳、金谐、亮鳞和大多数年轻成员、智纹虫族支持他;另一边以岩盾为,大部分老战士和伤员支持他。两种理念的碰撞,正在从讨论升级为可能影响共同行动的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