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穹顶的光芒开始减弱,夜幕降临时,侦察队终于看到了远处龙息庇护所所在的那片岩壁的轮廓。但他们的心中没有放松,只有更加紧迫的焦虑——因为在那片岩壁的上方,他们隐约可以看到,几个小小的、如同暗影般的黑点,正在低空盘旋,出低沉的轰鸣声,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,笼罩在庇护所的上空。
“三个。”
坚壳压低声音,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压抑的紧张,“和我们刚才看到的是同一批。”
“它们已经在庇护所上方盘旋了。”
克里瓦克斯的复眼紧盯着那些黑点,心脏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着,“我们必须隐蔽接近,观察它们的意图,再决定如何行动。”
他们放慢了度,利用岩壁边缘的阴影和灌木丛作为掩护,以最谨慎的方式向庇护所靠近。在距离矮墙约一里处,克里瓦克斯找到了一处被几块巨大岩石遮挡的凹陷,可以安全地观察庇护所上空的动静,同时不会被飞行物现。
那些飞行物的外形,在近距离观察下变得更加清晰。它们呈扁平的梭子状,长约一只蛛魔的身长,宽约半个蛛魔的翼展,表面覆盖着深灰色的金属外壳,在傍晚的微光中反射出暗淡的光泽。它们的边缘极其平滑,没有任何铆钉或接缝,仿佛是一整块金属被整体铸造而成。在它们的底部,有一道细长的、出淡蓝色光芒的灯束,正在缓慢地扫描着地面的每一个角落,从矮墙到洞口,从陷阱带到织银盗蛛的丝网,没有放过任何一处细节。
“它们在扫描我们的庇护所。”
金谐的触须紧贴着地面,捕捉着空气中的震动,“仪器扫描——不是生物观察。它们对我们的人工痕迹特别感兴趣。”
矮墙后和洞室内没有任何动静。岩盾显然已经下令所有人隐蔽,没有做出任何攻击举动,以免激怒对方。克里瓦克斯看到,在矮墙的一个观察孔后,隐约有一道暗影在移动——那是岩盾,他正在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挡住洞口,保护着身后的所有人。
时间在紧张的寂静中缓慢流逝。那些飞行物在庇护所上空盘旋了约一盏茶的时间,期间灯束反复扫描了矮墙、陷阱带、以及洞口周围的每一寸土地。它们似乎在收集数据,记录下这个庇护所的所有细节,就像是在绘制一张精确的地图。
然后,就在第一颗“星点”
开始在穹顶显现时,那些飞行物突然提高了高度,出一阵更高频率的嗡鸣,然后调整了方向,朝着东方——它们来时的方向——加飞去,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中。
“它们走了。”
坚壳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,但警惕仍然没有完全放松。
克里瓦克斯没有立即回答。他站起身,望向东方那片正在被黑暗吞没的天空,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那些飞行物没有攻击,没有投掷任何东西,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威胁性的动作。但它们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种明确的信号——它们已经注意到了龙息庇护所,已经知道了这个庇护所的位置和结构。它们就像是在一张地图上,轻轻地标记了一个点,然后等待下一步的行动。
“走吧。”
他低声说,然后带头向庇护所跑去。
当他们穿过矮墙,进入洞室时,岩盾正站在洞口内侧,信息素中带着一种混合了担忧和释然的复杂情绪。他看到了克里瓦克斯四人安全返回,但他的第一句话不是关于侦察的成果,而是关于那些飞行物:“它们来了。盘旋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,用某种光束扫描了我们的工事,然后就走了。”
“我们在回程的路上看到了它们。”
克里瓦克斯回答,他靠在洞壁上,让身体逐渐从奔跑的疲惫中恢复过来,“它们飞过我们头顶,向着东北方向去了。我们看到了三个,你这里也是三个?”
“三个。”
岩盾确认道,“形状一样,动作一样。它们是一个编队。”
“它们没有攻击。”
亮鳞从洞室深处走出来,信息素中带着一种思考后的谨慎,“这至少说明,它们不是纯粹的掠食者或攻击机器。它们在观察,在评估——就像我们观察苇民一样。”
“但苇民是智慧生物,可以用礼物交换来沟通。”
克里瓦克斯说,信息素中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,“这些飞行物的主人,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种族,有什么意图。他们可能把我们当成潜在的威胁,也可能当成值得研究的样本,或者当成需要清除的障碍。”
“明天早上,我们需要召开全体会议。”
岩盾说,他的声音平静,但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,“侦察队需要汇报南方现的详情,然后我们需要根据这所有的新信息,重新评估我们的处境,决定下一步的计划。”
当夜,没有人能够安然入睡。那些飞行物的阴影,仍然在每个人的心中盘旋,如同一个悬而未决的审判,等待着某种未知的裁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