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砾被带走了。
在紫影检查后的那个傍晚,他因信息素突失控而瘫倒。很快,深纹就亲自赶到了隔离区,他的信息素如同冻结的寒流,瞬间压制了区域内所有的不安和骚动。没有多余的话语,没有对事件的询问(或许守卫的汇报已经足够),他只是用复眼扫了一眼倒在地上、意识模糊的幽砾,然后对随行的两名身着特殊制式甲壳、气息比普通守卫更加冰冷沉凝的蛛魔(克里瓦克斯猜测那可能是类似“精神调理师”
或“高阶医护”
的存在)点了点头。
那两名特殊蛛魔上前,动作专业而迅。他们没有粗暴地拖拽,而是用一种带有缓冲垫的、类似担架的特殊工具,将瘫软的幽砾小心地放置上去,并用几道柔韧的、仿佛生自他们自身的半透明膜状物固定。整个过程,幽砾没有任何反应,复眼半阖,信息素微弱而混乱,对外界刺激近乎无感。
深纹全程沉默地看着,他的信息素场严密而沉重,没有愤怒,没有焦虑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事务性的凝重。但在那凝重之下,克里瓦克斯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……疲惫?或者说,是“又生了”
的某种了然?
“带走。直接去‘静默堂’。”
深纹对那两名特殊蛛魔敲击道,声音低沉。
“静默堂”
……克里瓦克斯默默记下这个陌生的名称。听起来,那绝非普通的医护室。
幽砾被抬走了,消失在隔离区通往更深处的通道阴影中。与他一同进入隔离区的、属于他的那点微不足道的个人物品,也被一并收走,不留一丝痕迹,仿佛他从未在这里存在过。
深纹没有立刻离开。他转向剩下的三名学徒,包括克里瓦克斯。复眼在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邃,如同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。
“你们,看到了。”
深纹的敲击语缓慢而清晰,每个音节都像是凿刻在空气中,“‘古老歌声’对某些个体,有着特殊的…吸引力。这种吸引力,可能源于其感知结构的先天契合,也可能源于某种…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精神共鸣机制。”
他顿了顿,让话语的分量沉下去。
“但吸引力,往往伴随着同等的,甚至更甚的危险。那歌声并非无害的旋律,它承载着古老的创伤、破碎的记忆,以及…可能具有侵蚀性的能量残留。过度聆听,或者像幽砾这样,天生与之‘频道’过于接近的个体,会面临被其同化、被其记忆淹没,乃至…精神结构受损的风险。”
克里瓦克斯和其他两名学徒静静地听着,信息素中自然流露出后怕和敬畏。深纹的这番话,比之前任何警告都更加直接,也更加具体地描绘了“沉默之碑”
的危险性。它不再只是一个需要看管的“古物”
,而是一个能主动“诱惑”
并“伤害”
特定个体的、精神层面的危险源头。
“幽砾现在需要的,是‘深度调理’。”
深纹继续道,声音里那丝疲惫感更加明显了,“在‘静默堂’的帮助下,隔绝所有外部干扰,尤其是与‘古老歌声’同源的一切波动,让他的精神核心得以休息、平复,并重新建立自身的感知屏障。这需要时间。不短的时间。”
他再次停顿,复眼的目光缓缓扫过三名学徒,最后,在克里瓦克斯身上停留了一瞬。这一瞬,比紫影那带着疑惑的一瞥更加意味深长,也更让克里瓦克斯感到脊背凉。
“你们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