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一股信息素毫无征兆地、如同决堤洪水般从他体内爆出来!
那信息素强烈到让旁边的克里瓦克斯和其他两名学徒瞬间感到窒息!
它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不是任何一种单一的情绪。它是……旋律。
悲伤的旋律。恐惧的旋律。正是他们在“沉默之碑”
前,克里瓦克斯曾集中精神捕捉到的那种简单的、却蕴藏无尽痛苦的旋律碎片!此刻,这旋律化作了纯粹的信息素波动,从幽砾失控的身体中汹涌而出,充满了整个用餐区域!
信息素中蕴含着清晰的“画面”
残片——冰冷的金属、巨大的伤痕、碎裂的光芒、无尽的坠落感……以及那贯穿一切的、撕心裂肺的悲伤和无助的恐惧。
幽砾僵在那里,仿佛变成了一个“播放器”
,被动地、不受控制地播放着来自碑体的“古老歌声”
中最痛苦的核心片段。他的甲壳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,出极其轻微的、与信息素旋律同频的嗡鸣。
“天啊……”
一名学徒用敲击语出无声的惊呼,信息素中充满了骇然,本能地向后急退,甚至打翻了自己的石碗。
另一名学徒也立刻跳开,远离幽砾,复眼中充满惊恐。
守卫的反应更快。距离最近的那名守卫在幽砾僵直的瞬间就已经释放出强烈的、带压制性的信息素,试图打断或中和这异常的波动,同时他的敲击语如同警报般响起:“异常爆!立刻上报!”
克里瓦克斯也快退后了几步,但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幽砾身上。他看到幽砾空洞的复眼中,似乎流淌出了极细微的、半透明的液体——那是蛛魔极度痛苦或精神失控时,才会从眼腺中渗出的体液。
这爆持续了大约数秒,在感觉上却漫长如年。
然后,如同被突然切断电源,幽砾身体猛地一颤,信息素的洪流瞬间中断、消失。他僵直的前肢软软地垂下,整个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向前瘫倒,额头(头胸甲前缘)重重磕在面前放置石碗的石板上,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他倒在那里,一动不动,只有甲壳随着微弱的呼吸(甲壳轻微开合)而起伏。信息素变得极其微弱、混乱,残留着爆后的虚脱和更深沉的痛苦。
守卫们已经围了上来,其中一名迅离开,显然是去上报了。剩下的守卫警惕地看着瘫倒的幽砾,又用审视的目光扫过其他三名惊魂未定的学徒,信息素中充满了戒备和警告。
克里瓦克斯站在原地,看着幽砾瘫倒的身影,心中一片冰凉。
这不是简单的“状态不对劲”
。这是失控。是“污染”
或“回响”
的显性爆。
幽砾的“深度调理”
,恐怕已经不再是“是否需要”
的问题,而是“必须立刻进行”
的命令。而他自己的处境,也因这近距离目睹的、骇人的爆,而变得更加微妙和危险。
空气中,仿佛还残留着那悲伤旋律信息素的微弱余韵,以及石板边缘,幽砾额头磕碰处,一丝几乎看不见的、暗蓝色的体液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