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。
「现在请称呼我林经理,或野月项目负责人。」
会议室瞬间安静。
许曼宁的表情僵住。
梁舒抬头看了一眼,又迅速低下去。秦知远的手指停在键盘上,也在等接下来的对话方向。
赵启也抬了头。
沈嘉树的手指搭在杯沿上,半天没有动。
林听晚语气仍然平静。
「我的个人工作习惯,不是本次合同依据。野月的项目要求,才是今天讨论的内容。」
她看向周敏和秦知远。
「会议纪要请记录:后续沟通中,双方以职务称谓和项目角色称谓为准。」
秦知远顿了一下,还是敲下去。
梁舒也在野月内部纪要里同步标注。
这一行字很短。
但意义很重。
她不是回来听盛和评价她工作习惯的。
她是来代表野月确认合同的。
沈嘉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会议室。
也是这张长桌。
也是投屏、纸杯、合同和一群说话很快的人。
林听晚那时坐在靠墙的位置。
她面前通常只有一台电脑和一叠打印资料。
有人说「这个会后让听晚整理一下」。
有人说「听晚,你把刚才沈总的意思写进去」。
有人说「细节你们下面再对」。
她很少打断别人。
她记录得很快,改得也快。
每次有人临时变更口径,她都能把前后版本接起来,不让会议散掉。
那时沈嘉树习惯了她在角落。
习惯了她把混乱整理成文件。
习惯了她不占用会议桌中心的空间。
也习惯了在会后收到她发来的完整纪要,从没有人问过她为什么纪要总是她做。
直到此刻,他才清楚地看见。
不是她本来就该坐在角落。
是盛和从来没有给过她坐下的位置。
而今天,她坐下了。
坐在野月的议程中心。
坐在合同主谈的位置。
坐在所有人必须正视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