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灭了他刚刚升腾起的所有侥幸和狂喜。
他那套自以为精妙绝伦的“程序员埋雷”
方案,在残酷的现实面前,瞬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B计划?
这他妈哪是B计划!这是标准的大厂异地容灾备份啊!
一个节点挂了,另一个节点无缝接管,业务连续性杠杠的!
赵长老这帮孙子,搞个邪教献祭,竟然还用上了分布式架构?
一股寒气顺着徐长青的尾椎骨,滋溜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。
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,手脚冰凉,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。
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一个基于前世和平社会经验的,想当然的错误。
他把赵长老,把这群躲在玄霜峰阴影里的蛀虫,当成了一个孤立的、小作坊式的犯罪团伙。
可现在看来,这根本不是什么个人行为或者小团体作案。
这是一个组织!
一个分工明确、行事谨慎、甚至拥有备用方案的严密组织!
宗门里,不止赵长老一个内鬼。
献祭的地点,也不止藏经阁一个!
他埋在后山焚烧炉里的那颗“道种”
,那个自以为是的“逻辑炸弹”
,就算能成功污染掉来自藏经阁的献祭流程,又有什么用?
只要演武场那边的祭坛还在,只要这个献祭网络还在运转,苏挽雪的头顶上,就永远悬着一把看不见的刀!
一个流程被污染,他们可以换一个。
一个祭坛被发现,他们可以启动另一个。
他根本不知道这个该死的组织在玄霜峰,甚至整个宗门,到底布下了多少个这样的“服务器节点”
!
拆弹?
怎么拆?他连炸弹在哪儿,有多少个都不知道!
再这么被动地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搞小动作,迟早把自己玩死。
徐长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那口气在冰冷的房间里凝成了一道白霜。
不行,必须改变策略。
既然靠自己一个人,没法悄无声-声地把所有炸弹都拆了。
那就……让炸弹的制造者,自己先乱起来!
他需要一个变量,一个足够强大、足够锋利、足够不讲道理的变量,像一根搅屎棍,狠狠地捅进这个看似天衣无缝的阴谋里。
把水搅浑,他才有摸鱼的机会。
而整个玄霜峰,最合适的变量,就是苏挽雪。
那女人,就是一把出鞘的剑,一把能斩断一切规矩和阴谋的,最锋利的刀。
现在,他要做的,就是给她一个握住刀柄,然后挥刀的理由。
或者说,一把钥匙。
让她自己去打开那扇通往真相,也通往杀戮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