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。
徐长青已经完成了他负责区域的清扫工作,推着他那辆熟悉的、缺了油的老爷车,绕到了外门弟子发布私人任务的布告栏下。
这里人来人往,是外门消息最流通的地方,也是最不起眼的地方。
他左右瞟了瞟,确认没人注意自己这个地位低下的杂役,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捡来的木炭。
他的目光在布告栏上那些崭新的符纸上扫过,最后落在一张被人揉搓过、又重新展开的废弃符纸上。
就是它了。
他将符纸翻到背面,用木炭,模仿着孩童那种歪歪扭扭、力道不均的笔迹,一笔一划地写下几个字。
字迹幼稚,仿佛是哪个识字不多的小屁孩的涂鸦。
——王林问,赵长老的香炉里,焚的是什么香?
王林。
那个在焚烧炉里被自己“处理”
掉的内门弟子。
一个已经被彻底抹除因果、本不该再被任何人记起的名字。
赵长老。
藏经阁七层静室里,那常年不散的、诡异的檀香味。
徐长青写完,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炭灰,然后将这张不起眼的“涂鸦”
随手一折,塞进了布告栏一根木头柱子的裂缝里,只露出一个毫不起眼的小角。
就像是哪个顽童的恶作剧,风一吹,可能就没了。
但徐长青知道,只要苏挽雪还在查,只要她的剑意还在追踪那丝若有若无的线索,她就一定能“看”
到。
剑修的感知,从来不讲道理。
做完这一切,徐长青拍了拍手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推起吱吱呀呀的独轮车,像个真正的社畜,去库房那边领取了今天的新任务——将一批需要修复的古籍,送往真传弟子居住的听雪小筑。
听雪小筑,苏挽雪的住所。
这安排,巧得像是剧本。
他算准了时间,这个点,苏挽-雪大概率在院子里练剑。
正好,他可以借着送书的机会,近距离观察一下她的状态,看看自己扔下的那颗“鱼饵”
,有没有被她这条最凶猛的大鱼给注意到。
然而,当他推着车,气喘吁吁地爬上那座几乎独占了一个山头的清冷小院时,却发现自己想错了。
院子里,空无一人。
没有练剑的身影,没有凌厉的剑气,甚至连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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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深入骨髓的清冷。
唯一的活物,似乎就是院子中央那棵不知名的老树,树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,平添几分寂寥。
“苏师姐?在吗?我是来送古籍的。”
徐长青试探性地喊了一声,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荡开,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人不在?
去哪了?
他心里嘀咕着,将车上的古籍小心翼翼地抱下来,整齐地码放在院子一角的石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