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自己,离死亡也只隔着一扇门。
徐长青的身体僵在原地,大脑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。
苏挽雪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
自言自语?
不可能!
一个能把气场修炼到冻结走廊的剑道魁首,会像个普通小姑娘一样碎碎念?
放屁!
她在提醒谁?
提醒赵长老?不像,那语气里的嫌恶和杀意,根本不加掩饰。
那……她是在提醒我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徐长青自己都觉得离谱。
他俩名义上是夫妻,实际上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。
她凭什么提醒自己?
就凭那张婚契?
不,不对。
徐长青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想起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。
在他撬锁之前,苏挽雪就站在那里了。
她站在那里,像一尊冰雕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。
她不是在看风景。
她是在……放哨?
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,以至于他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。
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无论苏挽雪是敌是友,是有意还是无心,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个——活着离开这里。
他僵硬地收回悬在半空的脚,重新踏上台阶,整个过程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人,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幻响。
他没有再回头,也没有加快脚步,只是维持着一个杂役应有的、卑微而仓皇的姿态,一步一步,走下了那令人窒息的楼梯。
直到双脚踏实在一层的地面,闻到空气中熟悉的书卷霉味,而不是七层那混杂着檀香、寒气与血腥的死亡气息时,徐长青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。
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藏经阁,一头扎进暮色之中,连头都不敢回。
杂役房,一如既往的潮湿、狭窄。
“咕咚咕咚……”
徐长青抓起桌上的破陶壶,也顾不上水是不是凉的,对着壶嘴就是一通猛灌。
冰冷的井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总算压下了那股从心底直往上窜的燥热与惊惶。
他一屁股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,后背重重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这才感觉到,自己的内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,黏糊糊地贴在身上,像裹了一层死皮。
他闭上眼,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。
祭坛,名字,那抹不掉的血色朱砂,赵长老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,以及苏挽雪那句意味深长的话。
一根根线索,在他那属于程序员的逻辑脑中,被强行分门别类,链接,重组。
首先,苏挽雪也在查。
她不是靠着什么神力感应,而是凭借剑修那野兽般的直觉,闻到了“血腥味”
。
这证明她的调查方向是对的,已经锁定了藏经阁这个大范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