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赵长老盯着徐长青的后脑勺,看了足足十个呼吸的时间。
那目光锐利如鹰,似乎想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徐长青感觉自己的后颈皮都在发麻,但他依旧死死地低着头,扮演着一个惊慌失措、生怕被责罚的底层小人物。
终于,赵长老冷哼一声:“废物。”
他站起身,大袖一甩。
“滚起来,去修。如果半个时辰内修不好,你就不用再碰这里的任何东西了。”
成了!
徐长青心中狂喜,脸上却是一副如蒙大赦、感激涕零的模样,连滚带爬地站起来:“是!是!谢长老!小人一定修好!一定修好!”
赵长老没有再理他,转身捧起那几卷“银鱼草纸”
,径直朝楼上走去,步履竟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徐长青提着一个装样子的工具箱,紧随其后。
一路上,畅通无阻。
有赵长老的默许,那些原本无形的禁制屏障,都对他这个“维修工”
敞开了怀抱。
他一步步走上通往七层的楼梯,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
木质的楼梯在脚下发出“咯吱”
的轻响,空气越来越清冷,也越来越压抑。
终于,他踏上了七层的地板。
一条幽深的走廊,铺着暗红色的地毯,吸走了所有的声音。
走廊尽头,是一扇紧闭的、雕刻着繁复云纹的石门,正是赵长老的静室。
而在他左手边的墙壁上,果然镶嵌着一块半人高的、布满奇异纹路的青铜板,正是湿度阵法的总控核心。
赵长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静室门后,“砰”
的一声轻响,石门关闭,隔绝了一切。
时机刚刚好。
徐长青将工具箱放在地上,装模作样地打开青铜板的外盖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灵石和线路。
他的注意力却根本不在这里。
丹田内的灰烬火气已经开始预热,一丝若有若无的神识探针,正准备绕过面前这个复杂的阵法,悄无声息地探向那扇石门。
他要先摸清楚门上禁制的结构,找到最薄弱的环节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动手的那一刹那,一股冰冷刺骨、却又无比熟悉的剑意,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的楼梯口涌了上来。
那剑意不带杀气,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凛冽寒意,像是一盆冰水,从头到脚把他浇了个通透。
徐长青的身体猛地一僵,所有动作瞬间定格。
他缓缓地,一寸一寸地,转过头去。
楼梯下方,苏挽雪正站在阴影里,一身白衣,胜雪欺霜。
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,一言不发地看着他。
不,不是看他。
她的目光越过了他的肩膀,直直地、死死地钉在他身后那扇紧闭的石门上。
那双向来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,此刻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令人心悸的幽暗。
她似乎刚从外面回来,发梢和衣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气,以及一股……徐长青只在北崖感受过的,彻骨的寒风气息。
徐长青的心脏,在这一刻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停跳了半拍。
他瞬间收敛了丹田中所有翻腾的灰烬火气,连一丝杂念都不敢再有。
喜欢焚天寒渊请大家收藏:()焚天寒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