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修行者而言,这是最标准的深度入定,或是修炼某种关键功法的时段。
换句话说,这是他防御最脆弱,或者说,最不愿意被打扰的时间。
而对于徐长青来说,这就是唯一的,可能存在的攻击窗口。
机会,就在那里。
现在的问题是,怎么创造一个能让他合理地、不引人怀疑地出现在七层走廊的机会。
硬闯?别想了,七层的禁制能把他当场电成灰。
一个完美的计划,需要一个完美的借口。
一个让赵长老自己都无法拒绝,甚至会主动配合的借口。
徐长青的目光,落在了他刚刚修复好的一卷古籍上。
书页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银灰色,纸质轻薄如蝉翼,摸上去却有种金属般的冰凉质感。
《北境异闻录》,用“银鱼草纸”
写成。
他记得很清楚,当初厨房胖大妈给他科普宗门八卦时,唾沫横飞地提到过,赵长老痴迷于收集和修复各种孤本古籍,尤其是关于北境的文献。
这种“银鱼草纸”
极为罕见,对保存环境的要求苛刻到了变态的程度,尤其怕潮。
脑中的方案,瞬间成型。
一个小时后,徐长青捧着几卷书,一脸焦急地冲到了一楼大厅。
“长老!长老!不好了!”
他这一嗓子,把大厅里几个正埋头抄书的外门弟子吓得一哆嗦。
盘腿坐在蒲团上的赵长老,眉心微不可查地一皱,缓缓睁开了眼。
那眼神,像是两把淬了冰的刀子,直直扎了过来。
“何事惊慌?”
“长老,您看!”
徐长青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跟前,将手里的书卷小心翼翼地呈上,语气里带着哭腔,“是那几卷‘银鱼草纸’的孤本!小的刚刚检查的时候,发现书页……书页的边角开始发卷了!”
赵长老的目光落在那几卷书上,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徐长青当然不敢真的损坏孤本,他只是在半个时辰前,不动声色地将这几卷书从恒温恒湿的书架上,挪到了一个靠近墙角通风口的位置。
那里的空气湿度,比标准值高了大概……百分之零点五。
对于普通纸张来说,这点变化屁用没有。
但对于娇贵的“银鱼草纸”
,就像把一个哮喘病人扔进了漫天柳絮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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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页边缘果然出现了极其轻微、但肉眼可见的卷曲。
赵长老对古籍的爱护,显然远超他对一个杂役的防备。
他伸出干枯的手指,在那卷曲的页脚轻轻一抚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小的也不知道啊!”
徐长青“砰”
地一声跪在地上,演技瞬间拉满,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,“肯定是藏经阁里的湿度阵法出了问题!这阵子天气时阴时雨的,多半是哪个阵眼受了潮,灵气运转不畅了!”
他一边说,一边飞快地抬头看了赵长老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,用一种带着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语气补充道:“小……小人以前在杂役处听老人说过,咱们藏经阁的总控阵眼,好像……好像就在顶层,静室外头的那条走廊墙壁上……”
这句话,才是整个计划的图穷匕见。
他把问题抛出去,也把解决方案递了过去。
就赌赵长老对这些宝贝疙瘩的重视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