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,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精美冰雕,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,证明她还是个活物。
徐长青没动。
他也动不了。
刚才那一连串操作,特别是最后那下“神念信标植入”
,看似潇洒,实则把他给掏空了。
神念反噬的头痛还没过去,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灰烬火苗又被榨得明灭不定,跟随时会断网的2G信号似的。
他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,后背的衣服湿了又干,干了又湿,黏在身上,又痒又麻。
他死死盯着苏挽雪,心脏在嗓子眼里反复横跳。
成了吗?
还是玩脱了?
这女人要是道心破碎,当场疯了怎么办?
或者恼羞成怒,觉得他这个罪魁祸首比幕后黑手更该死,先一剑把他给扬了,再去殉情……不,殉道,那他可就亏到姥姥家了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这破旧的杂役房里,只剩下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,以及……地上那些血色冰花,在缓慢消融时发出的、细微的“滋滋”
声。
终于,苏挽雪动了。
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原本冰冷孤寂的凤眸,此刻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再也看不到一丝波澜,也看不到一丝杀意。
杀意,是对同等级或更低级的存在才会释放的威慑。
而现在,她看徐长青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
那是一种……看谜的眼神。
就像一个顶级的数学家,突然发现自己穷尽一生研究的公理体系,被一个路边摆摊算命的用三根蓍草就给推翻了。
荒谬,不可思议,但又血淋淋地摆在眼前。
她看他的眼神,再也不是看一个有点小聪明、需要庇护、可以随意拿捏的杂役,或者一个名义上的丈夫。
那是一种审视,一种探究,一种对未知存在的……高度警惕与重视。
“那是什么?”
苏挽雪开口了,声音嘶哑干涩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,但吐字异常清晰。
这是她第一次,用一种完全平等的语气,向他发问。
徐长青心里那块大石头,总算落下来一半。
没疯,没暴走,还能沟通,这就是最好的开局。
他清了清同样干涩的喉咙,强撑着站直了身体,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虚。
“我说了,是‘吃’你的东西。”
他避重就轻。
“你,又是什么人?”
来了,第二个问题,也是最致命的问题。
徐长青的大脑飞速运转,前世做项目经理时跟甲方斗智斗勇的本事,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。
坦白?
“你好,其实我是个穿越者,带了个能破解万物的焚天炉外挂,刚才还黑进了你们宗门的‘神念局域网’,顺便给你体内的木马做了个标记。”
这么说,他估计会成为这个世界第一个因为讲实话而被人道毁灭的穿越者。
必须半真半假,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有利用价值、但又人畜无害的“特殊人才”
。
他苦笑一声,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无奈和自嘲,像是在说一个自己也无法掌控的秘密。
“我?我就是个倒霉蛋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位置,“从我记事起,我就跟别人不一样。我看不清灵气,也感应不到什么剑意刀罡。但在我眼睛里,所有的力量,都是有‘颜色’的。”
这套说辞,他在脑子里已经演练过八百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