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找封家的下人聊聊。赵萱站起来,吴叔是谁?账房先生?刚才封云亭提到过。他应该是封家还活着的人里地位最低的,最容易撬开嘴。
我跟你去。何玉兰也跟着站起来,两个人说话,两个人在旁边听,信息更全。
孙大勇了一声:那我跟林麻子去检查其他房间。老鼠——
陈老六缩了缩脖子:哥,我跟着你行不?我不想一个人待着。
行,跟上。
兵分两路。赵萱和何玉兰往正厅方向走,打听到后院有个账房兼杂役的偏院,姓吴的账房先生应该在那儿。孙大勇带着陈老六从东厢房开始往北边搜索,检查房间布局和可能藏匿线索的地方。
林涵没有跟孙大勇他们一起走。他站在天井里,看着那口井。
井沿上的青苔厚实得黑,摸上去滑腻腻的,像一层活物的皮肤。他蹲下来,隔着半尺的距离观察井沿内侧——那里有几道新鲜的划痕,指甲抓出来的,不算深,但很新,最多不过两天。
有人在井沿上挣扎过。或者被推着往井里看过。
他没有往井里探头,而是把镜子斜着伸到井口上方,用反射去看井内。镜子里的井水黑得像墨,纹丝不动,映不出任何倒影——但是井水表面漂着一小截白色的东西。
白绫的碎片。
他收好镜子站起来,在原地站了两分钟,用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剖面图:井口、井壁、水位线。在白绫碎片的位置打了个问号。
你在看什么?
孙大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涵回头,看到他和陈老六已经搜完了东边第一排厢房,陈老六手里多了一盏油灯。
井里有东西。林涵说,别碰井水,别看井底。
什么东西?
白绫碎片。一小截。
孙大勇和老鼠对视了一眼。老鼠缩了缩脖子:这宅子里到处都是这玩意儿……到底有多少条白绫啊?
不知道。林涵把纸收好,但有一点越来越明确了——这宅子里的白绫不是用来晾衣服的。是用来杀人的。梅女用自己的死做了一套规则,任何触犯规则的人都会被白绫吊死。而我们五个人要做的,是在触犯规则之前,把所有规则都找出来。
找出来之后呢?
绕着走。
15:1o。
赵萱和何玉兰在后院的偏房里找到了账房先生。姓吴,四十岁出头,精瘦,下巴上留着一撮稀疏的八字胡,人缩在角落里扒拉算盘珠子,看见两个陌生女人推门进来,手里的算盘地掉在了桌上。
别怕,赵萱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,我们是外面来的,想问你几件事。
吴账房的眼珠子转了两圈,警惕地从上到下打量她们,最后目光落在赵萱手腕的烧伤疤痕上停了一瞬,才哑着嗓子开口:外面来的……又来了。每年都有人来,来了就走不了。
我们不是来送死的。我们想活着出去。
吴账房干笑了两声,笑声像砂纸蹭着铁皮:想活着出去的人多了去了。你问问后院那几口棺材里躺着的,哪个不想活着出去?
何玉兰把语气放得更柔和了一些:吴先生,我们就打听几件事。听说梅女以前是封家的邻家女,她母亲还在封家做工?
吴账房表情变了。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算盘的边沿,指节白:你们找她做啥?
想问问梅女的事。她是怎么死的,我们只想知道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