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跟小蝶和李梦一组。林涵看着他,我认真的。宅子东半部分你自己去还是跟她们去,你自己选。
王胖子看了看赵小蝶那张冷淡的脸,又看了看李梦那张温和但明显写着你最好听话的脸,缩了缩脖子:……行吧。
五个人在正堂前的檐廊下分开。
陈建国往左走,经过那面有鬼的墙时,他刻意离墙根保持了一米以上的距离,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那片水渍。林涵跟在他身后,两个人一前一后,脚步声在湿漉漉的石板地上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雨还在下。不大,但是一直不停。
檐角的滴水滴滴答答地往下坠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院子里的荒草被风吹得沙沙响,偶尔能听见什么小动物在草丛里窜过的动静。
林涵跟在陈建国身后,脑子里已经把刚才十五分钟的信息捋了一遍。
鬼的形态:从墙面渗出,寿衣,老妇,口中涌黑水,有腐蚀性。行动模式:缓慢滑行,无声音(只有水声),对王胖子有短暂关注,但没有动攻击。
为什么没有攻击?
因为没有触条件。
规则没有告诉她可以攻击,所以她就只是。那规则是什么?踩中什么东西?出声音?在特定的时间?
信息太少了。
这边。陈建国在前面停住,指了指一扇侧门。
两个人推开侧门,走进了东厢房。
一股霉味扑面而来,比院子里那种淤泥味更干涩,像是书本在潮湿环境里放久了之后长出的霉斑的味道。屋里的光线很暗,窗户用厚纸糊着,纸早就烂穿了,透进来的光斑斑驳驳地照在地板上。
地板是木的,有几块已经翘起来了,缝隙里塞着黑乎乎的东西,分不清是泥还是虫尸。
陈建国蹲下来,用手电筒照了照地板缝隙。这些泥……和外面的黑水有点像,但干透了。
林涵也跟着蹲下,用手指蹭了一点。干透了,像黑色的粘土,碾碎了之后是粉末状,闻着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。
你看那边。陈建国的手电筒光柱扫到墙角。
墙角的地板有一块翘得特别高,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把它顶起来了。缝隙边缘还有被撬过的痕迹——那痕迹不是自然腐朽出来的,边缘有棱有角,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起过。
林涵走过去,从兜里掏出一支笔。这是他身上唯一能当工具用的东西,笔杆是金属的,够硬。他把笔头插进地板的缝隙里,用力往上一撬。
一声。
那块地板被他撬起来了。
底下是黑乎乎的泥地,泥土潮湿,泛着油亮的光。但泥地里明显埋着什么东西——一个圆弧形的边缘从泥土里露出一点,暗沉沉的铜绿色。
林涵伸手拨开上面的浮土,把那东西抠了出来。
是一面铜镜。
巴掌大小,圆形,边缘有一圈云雷纹的浮雕,已经锈得看不太清楚了。镜面布满绿色的铜锈,但奇怪的是,镜面的正中央有一小块区域是亮的——像是被人擦拭过,那种铜镜特有的黄澄澄的光泽从绿锈下面透出来。
林涵把铜镜翻过来。
背面没有任何刻字,只有一圈花纹,看起来像是水波的形状,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。
什么东西?陈建国凑过来。
不知道。林涵把铜镜举起来,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。埋在厢房地板下面的……不像是随便丢的。
他的手捏着铜镜边缘。铜镜入手微凉,比正常的铜器要冷一些,那种凉意贴着指腹持续地渗进来,像是捧了一块冰。
等等。陈建国忽然说。
你拿起来的时候,外面的声音变了。
林涵侧耳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