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砚问。
林涵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布帛,看了一眼最后一行字。
“以真血涂于石台凹槽,白犬自出。”
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,把血涂在石台中央的凹槽里。血渗进石头的纹理,沿着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蔓延,像是一棵树在生长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不是地震,而是从石台下方传来的、有节奏的脉动。石台表面出现裂缝,裂缝越来越大,石头碎块往下掉。
石台裂开了。
从裂缝里,伸出了一只白色的爪子。
不是骨头,不是干尸,而是一只活的、有血有肉的、毛茸茸的白色的爪子。
白犬从石台里爬了出来。
它不大,体型和普通的柴犬差不多。毛色是纯白的,没有一丝杂色,但在灰蒙蒙的光线下看起来有些灰。它的眼睛是黑色的,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,倒映着五个人的脸。
白犬的脖子上,有一个项圈。项圈上有七个凹槽,大小和铜铃完全匹配。
林涵拿起第一枚铜铃,扣在项圈的第一个凹槽上。铜铃卡进去的瞬间,出“咔”
的一声。
白犬的眼睛眨了一下。
第二枚,第三枚,第四枚,第五枚,第六枚,第七枚。
七枚铜铃全部挂上。
白犬仰起头,张开了嘴。不是要咬人,而是在无声地嚎叫。它的喉咙在震动,但没有出任何声音——至少人类听不到。
但山林里的其他东西听到了。
杉木林深处,传来了一声尖锐的、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。然后是第二声、第三声、第四声。整个町的狗都在叫,但不是狂吠,而是一种痛苦的、绝望的、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撕裂的惨叫。
石台周围的泥土开始翻滚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挣扎。地面隆起,裂开,从裂缝里伸出了无数只爪子——狗爪子,但爪子的数量远远过狗的数量。每只爪子上都嵌着人类的眼睛,所有的眼睛都在同时转动,对准了石台的方向。
对准了白犬。
宫守的声音从山林深处传来,不是从某一个方向,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。
“不要放它出来!”
她的声音不再是苍老的、沙哑的,而是一种尖锐的、疯狂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的大叫。
“你们不知道它在召唤什么!它在召唤所有的死人!所有的死人都会从地里爬出来!整个町都会变成地狱!”
温晴转头看着林涵。
林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看着白犬,看着那些从地里伸出来的爪子,看着远处山林里开始出现的、摇晃的人影。
那些影子在靠近。
不是狗。是人。
死去的人。
穿着199o年代衣服的人,身上有被撕咬的痕迹,有些缺了胳膊,有些没了半边脑袋,有些整个身体都被嚼碎了又拼在一起。他们从泥土里爬出来,从树后面走出来,从石柱下面钻出来,摇晃着、蹒跚着、一步一步地向石台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