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。正中央是一个神龛,供奉的却不是神像,而是一幅斑驳的画像。
画上是一对年轻夫妻,男人穿着白大褂,女人穿着和服,两人中间抱着一只柴犬。
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正常,甚至称得上幸福。但林涵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那只柴犬的眼睛,画得和真人一样。
不是画得像真狗,而是那双眼睛的比例、光泽、神态,完全是人类的眼睛。
老婆婆跪坐在神龛前,示意众人也坐下。
“我叫宫守,是这座神社最后的巫女。”
她开口,声音像枯叶摩擦,“你们是来参加送犬祭的客人。”
温晴微笑:“婆婆,能告诉我们送犬祭是什么吗?”
那个笑容温和得体,但林涵注意到她的手一直放在医疗包的拉链上,随时可以在一秒内打开取出器械。
“这个町被诅咒了。”
宫守说,“只有完成送犬祭,灵车才会来接你们离开。”
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黄的卷轴,展开铺在地上。卷轴上画着三样东西——一枚铜铃、一条黑色布条、一根骨笛。
“犬神铃、封眼布、骨笛。”
宫守枯槁的手指依次点在三样图案上,“分别藏在町里三个地方。找到它们,在神社完成仪式,你们就能走。”
方砚眯起眼睛:“凭什么信你?”
宫守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,用手扒开自己的眼皮,把空洞的眼眶对准方砚。
“因为我看了它们的眼睛,活下来的代价是自剜双目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,“你觉得我会骗你们去送死吗?”
方砚没有后退,但林涵注意到他的左手微微握拳——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它们的杀人规则是什么?”
方砚追问。
宫守摇头:“不能说。说出来的话,它们会生气。生气的时候,规则会变。”
林涵一直在旁边沉默观察。此刻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:“那换个问法。您是怎么活下来的——除了挖眼睛之外。”
宫守的头缓缓转向他,空洞的眼眶对准他的方向。那只后颈上的狗眼也转了过来,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林涵的脸。
很久之后,她开口了。声音轻得像叹息,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刻在众人心里。
“不要答应任何呼唤你的声音。”
“不要走上带爪印的路。”
“不要看它们的脸。”
她顿了顿:“够了,我只能说到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