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出2o7,走廊里的灯比进去之前亮了一些。不是灯真的变亮了,是那些原本附着在灯光上的、看不到的、像灰尘一样的东西消失了。他走到楼梯口,看到赵胖子正蹲在楼梯上,双手抱头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你在干嘛?”
林涵问。
赵胖子抬起头,脸上的表情很奇怪——不是恐惧,是困惑。
“我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,“我刚才在跟人说话。”
“跟谁?”
赵胖子指了指楼梯扶手和墙壁之间的那道缝隙。那道缝隙大概一厘米宽,黑漆漆的。
“她叫我。”
赵胖子的声音开始抖,“她叫我‘胖子’,用我奶奶的声音叫的。我奶奶去年走了,她走之前最后一个叫我的人就是她。我就……我就蹲下来了。我跟她说了几句话。”
林涵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你说什么了?”
“我说……”
赵胖子的脸色开始白,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,“我说‘奶奶你怎么在墙里啊,你出来吧,我扶你出来’。”
走廊里的空气忽然变了。
不是变冷了,是变重了。那种被抽走的重量在三秒钟之内全部回来了,而且比之前更重,重到每个人的肩膀都往下沉了一截。
林涵看着赵胖子的手背。
赵胖子的手背上,原本只有「对视一次」那几个字。
现在多了一行新的字,字迹是血红色的,红得像是要从皮肤里滴出来。
「邀请:已触」
赵胖子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几个血红色的字,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。他的嘴巴张着,嘴唇在抖,但不出任何声音。那双平时总是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,瞳孔里映着手背上那行字的倒影——“邀请:已触”
。
“什么意思?”
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那声音尖得不像一个成年男人出来的,“触什么了?什么叫邀请已触?我就是跟我奶奶说了几句话,我奶奶去年走了,我想她了,我就——”
“你说的是‘你出来吧’。”
林涵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带着一种让赵胖子从骨子里冷的平静,“你对着那道缝隙说了‘你出来吧’。这是邀请。你邀请她从缝隙里出来。”
赵胖子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。那种灰色不是形容词,是他皮肤下面的毛细血管在那一瞬间全部收缩,血液被压进了更深的组织里,整张脸看起来像是一块放了太久的生肉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变了,带上了哭腔,“我真的不知道,我不知道不能这么说,你们不是说不要说‘你出来吧’吗?我忘了,我真的忘了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
刀疤走过去,一把把赵胖子从地上拽起来。她的力气大得惊人,赵胖子一百八十斤的身体被她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。“现在说这些没用。规则已经触了,我们现在要想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