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办法。”
眼镜张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。他站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转角处,脸色铁青,手在不停地推眼镜,推了又推,推了又推。
“那是即死规则。大纲——不,我是说副本的设定里,即死规则一旦触,鬼可以在任意时间、任意地点直接对该目标出手,无视其他所有规则限制。
佛牌没用,簪没用,人多没用,不独处也没用。她可以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直接把他拖走。”
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赵胖子眼泪掉在地上的声音。那眼泪掉在满是灰尘的木地板上,砸出一个个小小的、圆形的湿痕。
“没有任何办法?”
阿玲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“没有任何办法。”
眼镜张重复了一遍。
林涵没有说话。他在想。他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电脑,所有的核心都在同时处理同一个问题——即死规则的漏洞在哪里?任何规则都有漏洞,任何规则都有可以钻的空子。如果完全没有空子,那这个副本的设计就是不合理的。一个不合理的副本不可能存在,因为不合理意味着无解,无解意味着没有人能活着出去。他见过的所有副本都有解,只是有些解藏得比较深。
他把赵胖子触规则的过程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。赵胖子蹲在楼梯扶手和墙壁之间的缝隙前,用他奶奶的声音跟缝隙里的东西说了话。他说了“你出来吧”
。这是我们已知的触条件。但触之后呢?规则说的是“隙间女可在任意时间、任意地点直接对该目标出手”
——“可在”
的意思是“她可以选择”
,不是“她必须立刻”
。这意味着她有一个选择的过程,而选择的过程就意味着存在某种变量在影响她的决策。这个变量是什么?时间?位置?还是别的什么?
“赵胖子。”
林涵走到赵胖子面前,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听到的那个声音,除了叫你‘胖子’之外,还说了什么?”
赵胖子的眼泪还在流,但他使劲吸了吸鼻子,强迫自己回忆。“她说……她说‘胖子,奶奶在墙里,这里面好黑,你过来扶奶奶一把’。我就蹲下来了。然后她又说‘你再靠近一点,奶奶看不清你’。我就把脸凑过去了。然后我说——”
“你说了‘你出来吧,我扶你出来’。”
林涵接过他的话。
“对。”
赵胖子点了点头,眼泪又涌了出来,“然后她说了一句……她说了一句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了。他的表情从悲伤变成了困惑,从困惑变成了恐惧,从恐惧变成了一种更可怕的东西——恍然大悟。
“她说‘好’。”
“‘好’?”
“她说‘好’。就一个字。‘好’。”
赵胖子的声音开始抖,抖得厉害,“她不是用我奶奶的声音说的,是用她自己的声音说的。很尖很细的那种声音,像是指甲在玻璃上划。她说‘好’的时候,那道缝隙里有东西亮了一下,像是一只眼睛睁开又闭上了。然后我的手背就开始疼,疼得像是有人在用火烧我的皮肤。”
林涵把赵胖子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然后转身看着所有人。
“她在等。”
他说。
“等什么?”
刀疤问。
“等赵胖子死。”
林涵的声音很平,平到让人头皮麻,“即死规则没有说‘立刻执行’,她说的是‘可在任意时间、任意地点出手’。她选择不在现在出手,是因为她在享受。她在看着赵胖子知道自己要死了、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的那种恐惧。她在等那个恐惧值达到最高点再动手,就像猫玩老鼠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