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镜站在储物柜的另一侧,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张泛黄的、皱皱巴巴的纸。纸上的字迹和刚才那封完全不同,更工整,更用力,像是写字的人一笔一划都在用尽最后的力气。
“你在哪儿找到的?”
林涵问。
“储物柜的夹层里。”
眼镜说,“柜子的内壁有一块铁皮翘起来了,我把手伸进去摸到的。”
他把纸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我原谅你们。但不会有人原谅我。”
字迹在“原谅”
两个字上描了好几遍,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,描了一次又一次,最后那两个字变得又粗又重,几乎要把纸戳破。
这就是道歉信。
不是“对不起”
,不是“我错了”
,而是一句“我原谅你们”
。
花子原谅了那些伤害她的人。但就在同一句话里,她写出了最绝望的认知——“不会有人原谅我”
。
林涵把这封信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信小心地叠好,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。
“隐藏任务完成了。”
他说。
话音落下的一瞬间,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变化。不是环境变了,而是他们的认知变了——就像眼前一直蒙着一层雾,现在雾散了一点,能看清更远的地方了。
“我知道即死规则是什么了。”
林涵的声音很低,但很清晰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花子的即死规则,不是‘回应她的话’,不是‘看到她’,不是‘注视她的卡’。那些都是表象。真正的即死规则是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话。
“让她觉得‘被人关心’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
老邢皱眉。
“她死之前,没有人关心她。她求救的时候,没有人回应。她需要帮助的时候,所有人都在看热闹。所以她死后的执念不是‘杀死所有回应我的人’,而是‘杀死所有让我感受到关心的人’。”
林涵的声音越来越快。
“因为‘关心’是她生前最渴望但得不到的东西。死后,她把它变成了最恐怖的东西。谁让她感觉到一丁点关心——哪怕只是一句‘你还好吗’,一个同情的眼神,一个想要帮助她的念头——谁就会被判定为‘触犯了即死规则’。因为那种关心,是她永远得不到的讽刺。”
桃子捂住了嘴,泪流满面。
“所以,”
林涵说,“我们之前制定的‘不回应’策略是对的,但原因不是我们想的‘回应会让她锁定我们’,而是‘回应会让她感受到关心’。关心,才是她杀人的真正触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