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个字,用铅笔写在五线谱的背面。字迹很轻,像是写字的人手在抖,又像是怕被别人看到,刻意不用力。
“如果这就是道歉信,那我们的隐藏任务已经完成了。”
林涵说,“但我们没有收到任何‘任务完成’的提示,也没有洞悉任何即死规则。所以这不可能是道歉信。或者,它是道歉信的一部分——花子写了不止一次对不起,可能还有很多次,我们需要找到所有。”
“那我们去哪里找?”
桃子问。
林涵闭上眼睛,把目前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厕所——花子的死亡地点。音乐教室——她生前待过的地方。教务办公室——她被老师叫去训话的地方。体育馆——她被霸凌的地方。更衣室——她换衣服的地方,也是最私密的空间。
“更衣室。”
林涵睁开眼睛,“体育馆的更衣室。校规第八条专门提到了更衣室——‘下午五点后必须锁门。如果有人敲门说借个东西,不要回应,更不要开门。’为什么校规要专门强调更衣室?因为那里有花子最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我们去更衣室。”
老邢站起来。
“现在去。”
林涵说,“所有人一起。不能再分组了——分组给花子太多逐个击破的机会。”
六个人收拾了东西,一起走出教室。
地上大刘的尸体还盖着桃子的外套,外套的颜色在灰白色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。林涵最后一个出门,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。
外套下面的形状又变了。变得更扁、更平,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尸体从内部压扁了,只剩下一层皮和骨头。
他关上了门。
更衣室在一楼体育馆的侧面。
体育馆的大门是那种老式的双开木门,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黑的木头。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,锁没有锁上,只是挂在门环上做做样子。
老邢把锁取下来,推开了门。
体育馆里的空气很冷,比走廊里冷得多。那股冷不是空调制造的冷,而是地下室那种阴冷潮湿的冷,带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。
篮球场的地板有些地方已经翘起来了,踩上去出“吱呀吱呀”
的声音。两边的看台是水泥砌的,座位号已经模糊不清了。墙上的影子——老邢之前提到的那些做广播体操的影子——现在不在墙上。墙只是墙,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“影子白天不在。”
眼镜在小本子上记录,“可能只在特定时间出现,也可能只在有人触某些规则时出现。”
更衣室在体育馆的左侧,一条窄窄的走廊尽头。走廊的墙上贴着“更衣室”
三个字,字下面画了一个箭头。
他们沿着走廊走进去。
更衣室的门是开着的。
门缝里透出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,混着一种甜腻的、腐烂的甜味。桃子捂住了鼻子,小美直接干呕了一下。
林涵走在最前面,在门口停下来,往里看了一眼。
更衣室不大,大约二十平米。左边是一排储物柜,铁皮的,柜门上贴着编号。右边是两排长凳,凳子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浴巾。正对面是一面大镜子,镜子下面是一个洗手池。
储物柜的编号从1到12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