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个人身上能用的东西少得可怜。老邢有一把折叠刀,一个打火机,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。眼镜有一支圆珠笔和一个小本子——他的信息记录工具。
大刘的保温杯还在阿杰手里,里面的水还剩大半。桃子的书包里有半包纸巾、一面小镜子、一根备用头绳,还有几颗大白兔奶糖。
小美包里全是化妆品——粉饼、口红、眼线笔,唯一有点用的是一个小手电筒,和钥匙扣差不多大小,光线弱得可怜。阿杰兜里只有手机和耳机,手机早没电了。
林涵自己什么都没带。他的东西在进入副本的时候就消失了,和之前每个副本一样——除了衣服,身上什么都不剩。
“这不对。”
眼镜突然说,“我们进入副本的时候,随身物品应该都被清除了。为什么我能留下笔和本子?为什么老邢能留下刀和打火机?”
“因为这些物品被判定为‘生存工具’。”
林涵说,“副本不是要你一无所有,而是给你最基础的资源,让你在绝望里挣扎。挣扎越久,恐惧越深,鬼获得的力量越强。这是一个正反馈循环。”
“所以我们挣扎得越厉害,花子就越强大?”
小美的声音尖了起来。
“对。”
林涵点头,“所以最佳策略不是挣扎,而是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,“冷静。不给她任何情绪反馈。你越平静,她的力量增幅就越小。”
“这不就跟之前说的‘无视她’一样吗?”
老邢问。
“本质相同,但层次更深。无视不是不看不想,而是——彻底切断情感连接。你看到她的时候,就像看到一块石头、一棵树、一张桌子。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没有任何心理活动。你的大脑在扫描她的图像,但你的灵魂在说:‘这与我有’关。”
林涵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,语气淡漠得像是在念购物清单。
老邢看着他,眼神里的东西变了。不是恐惧,不是敬佩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他在战场上见过很多人,在和平年代也见过很多人,但林涵这种人是第一次见——理论上,他在用博弈论的框架去解构恐惧;实践中,他的冷静已经到了非人的程度。
“你以前是做什么的?”
老邢问。
“研究生。”
林涵说,“博弈论方向。”
“难怪。”
“走吧。”
林涵看了看窗外灰白的光,“时间不等人。”
老邢和眼镜先出了。
他们走的时候,林涵叮嘱了一句话:“体育馆和器材室最可能出现的是校规第八条——更衣室五点后敲门不要回应。现在不是五点,但规则可能会变异。听到任何敲门声,不要回应,直接撤。”
老邢点头,带着眼镜出了教室。
门关上后,教室里只剩下林涵、桃子、小美和阿杰,还有地上那具蒙着布的尸体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,是大刘死后留下的。那种味道不浓,但很顽固,像是渗进了墙壁和地板里,怎么都散不掉。
小美走到窗边,掏出手机对着外面拍了几张照——虽然没信号,但手机的拍照功能还能用。她拍得很认真,把窗户、走廊、门口都拍了一遍,然后翻看相册里的照片。
“干嘛呢?”
阿杰问。
“记录。”
小美头也不抬,“林涵不是说了吗?信息是生存的关键。照片也是信息。万一有什么细节我们肉眼没看到,照片里能看到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