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说同一个意思——没准备好,但没得选。
天亮得很快,但那种亮不是太阳升起的明亮,而是一种病态的、灰白色的光,像是天空蒙了一层脏兮兮的纱布。光线从窗户木条的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亮痕,把教室照得像一个巨大的牢笼。
大刘的尸体还躺在地上。桌布下面的形状已经开始变得陌生——不是一个人的形状了,更像是一摊软塌塌的东西,像是身体的支撑结构正在缓慢地瓦解。
桃子不敢看,但又不忍心让他就这样躺在地上,于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桌布上面。浅黄色的碎花外套,和灰蒙蒙的教室形成了奇怪的对比,像是一朵开在废墟上的花。
“我们得把他留在这儿吗?”
阿杰的声音还是哑的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
“必须留。”
林涵站在黑板前,手里捏着半截粉笔,“带不走,也不能带。这是规则。”
“什么规则?”
小美问,“你又在编规则?”
“副本的基本规则。”
林涵没有回头,“死人就是死人,活人就是活人。你不能把死人当活人对待,否则你会分不清界限。界限一旦模糊,花子就有机可乘。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——如果你把尸体当同伴,鬼就可以伪装成尸体来接近你。这是怪谈副本里最常见的杀人手法之一,也是最有效的。
老邢从门口走回来,手里拿着一张小纸条。他刚才趁天亮出去探了一圈,把一楼和二楼的布局重新确认了一遍。
“一楼有一个体育馆、一个器材室、一个水池、一个更衣室。”
他把纸条递给林涵,“二楼全是教室,锁着。三楼我没上去,但经过楼梯口的时候,音乐教室的钢琴没响。”
“几点了?”
眼镜问。
老邢看了看手表:“早上六点半。我的表还在走,但不知道准不准。”
“表走不代表时间在走。”
眼镜推了推眼镜,“电子设备的时间冻结了,机械表可能只是维持惯性。更可靠的方式是观察光线变化。”
“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搞得跟写代码似的?”
小美翻了个白眼。
“写代码的人最讲逻辑。”
眼镜不为所动,“在这个不讲逻辑的地方,逻辑是最后的武器。”
林涵没有参与他们的拌嘴。他把纸条上的信息抄到黑板上,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简易的学校平面图。一楼:厕所(已探索)、体育馆、器材室、水池、更衣室。二楼:教室(锁)、办公室(有翻书声)。三楼:音乐教室(钢琴)、未知区域。
他用粉笔在音乐教室外面画了一个红圈。
“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探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