刮擦声停了。然后她听到门外的脚步声,不是正常的脚步声,而是一种黏腻的、带着水声的“啪嗒、啪嗒”
,像是赤脚踩在湿透了的地板上。脚步声越来越远,消失在连接处的方向。
五十八、五十九、六十。
花姐站了起来。
她伸手去摸门把手,这次门能打开了。她推开门,走廊里的暗红色灯光刺痛了她的眼睛。她眯着眼走出来,看到厕所的门上没有任何被撞击的痕迹,漆面完整,连一道划痕都没有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肩膀,上面落着几片油漆碎屑——不,不是碎屑,是黑色的小颗粒,像干了的血痂。她把它们拂掉,走向刘静怡所在的车厢。
刘静怡看到她回来,松了一口气:“怎么去了那么久?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我死了?”
花姐坐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烟盒,抽出一根,点上。这次没有人拦她。“差点。门被锁了,有人在敲门,叫我的名字——用我的声音叫我的名字。”
刘静怡瞪大眼睛:“你开门了?”
“没有。我数到六十,门就开了。”
“有规则说数到六十吗?”
“没有。但我数了一分钟。这是第四条规则的时间——遇到叫名字的情况,躲进厕所锁门待一分钟。虽然这次的情况不太一样,但原理差不多。”
花姐吐出一口烟,烟雾在暗红色的灯光里扭曲上升,“我想,一分钟是这个副本里的一个安全单位。任何异常情况,坚持一分钟,大概率会恢复正常。”
刘静怡想了想,觉得这个推断不无道理。从查票后的三分钟不抬头,到厕所里的一分钟躲避,再到第八盏灯后等人的拍肩膀——这些时间节点都不是随机的,它们构成了一个隐藏的节奏。
王胖子还在睡。他的右手从灰色变成了灰黑色,手指微微蜷曲,像一只风干的鸡爪。但他的呼吸平稳,心跳正常,嘴里还含着那颗糖的残余。
林涵和周乾在9车厢会合,把刚才各自观察到的现象交换了一遍。
“花姐的车票数字跳到了9999,”
周乾说,“这不是正常的数字变大规则。正常的变大是翻倍或者增加百分之五十,9999是上限。”
“七号存在在试探规则边界,”
林涵说,“它不能直接杀人,但它可以通过极端手段来测试规则的反应。比如让数字无限大,看看会触什么。刚才如果不是花姐站在原地不动,也许数字归零的那一刻就是她的死期。”
他们在笔记本上记录了新的数据点:数字异常峰值9999,持续时间约三分钟,解除方式为保持静止,无需额外动作。
凌晨一点。
灯光又暗了一档,暗到几乎看不清对面人的脸。车厢里的“乘客”
停止了所有动作,不再翻书,不再喝水,不再拢头。他们只是坐着,一动不动,像一排排蜡像。但他们的眼睛是睁着的,全部睁着,在黑暗中反着暗红色的光,盯着过道,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。
花姐抽完那根烟,把烟蒂摁灭在小桌板上,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。
“今晚还钓鱼吗?”
她问。
“钓。”
林涵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王胖子需要休息,我们也是。凌晨四点,所有人起床,五点之前布置好陷阱。七号存在在天亮前的最后一个小时最活跃——这是从日记里推断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