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人轮流守夜。花姐守第一班,刘静怡第二班,周乾第三班,林涵第四班。每个人一个小时,睡在座位上,手握着车票。
林涵闭着眼睛,但没有睡着。他在想那面镜子——连接处那面铜框镜子,裂缝里的纸条,镜子里会笑的倒影。那面镜子是整列火车上最可疑的东西之一,因为它连接着多个规则:纸条上的第八盏灯规则,镜框上的第四条规则,以及赵小禾提到的倒影眨眼。
镜子里的世界,也许是另一个空间。
另一个七号存在可以自由活动的空间。
他睁开眼,看了一眼手表。凌晨两点十一分。距离第四班还有一个多小时。
他重新闭上眼睛。
这次他真的睡着了。但在梦里,他站在一个没有窗户的铁房间里,房间里有七个人围坐成一圈。他看不清他们的脸,但知道其中一个人是自己。第七个人站起来,走向他,走到他面前,把手掌贴在他的脸上。
手掌心有一只眼睛。
那只眼睛看着他,然后眨了眨。
林涵猛地惊醒。车上所有的灯都灭了,整个列车陷入了一片黑暗。不是第七时刻的那种一明一暗,而是彻底的、绝对的、毫无保留的黑暗——所有的灯管、灯泡、指示灯全部熄灭,连手机屏幕的光都不出来。
他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,手机在,但屏幕不亮。不是没电,是屏幕亮了但不光,像一个黑洞把所有的光子都吸了进去。
黑暗中,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“第七时刻到了。”
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,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,从天花板、地板、墙壁、窗户、座椅,从每一个角落,从每一个毛孔。那个声音和之前的都不一样——它更老,更沉,像是大地在说话。
然后是七下钟声。
“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”
每一响都震得车窗嗡嗡作响,震得座椅的螺丝松动,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七下之后,灯亮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暗红色,而是一种刺目的白光,亮得像正午的太阳。林涵被光刺得睁不开眼,等眼睛适应之后,他看到——所有的“乘客”
都不见了。
整列火车空空荡荡,没有一个半鬼,没有一个npc。只剩下他们五个活人,坐在空无一人的车厢里,周围是几百个空座位。
然后他听到了王胖子的尖叫。
那声音从15车厢传来,不是害怕的尖叫,是疼痛的尖叫。
林涵冲过去。
王胖子的右手已经不再是灰色了。它变成了透明——透明的皮肤,透明的肌肉,透明的骨骼,像一块玻璃。透过他的手背,能看到下面的地板。
他手上的三道抓痕还在,但现在是红色的。血从透明的皮肤下面渗出来,一滴一滴落在地上,每一滴血落地的声音都像钟声一样清脆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林涵抓起王胖子的车票,上面的数字在跳动——不是变大,而是以惊人的度在减少。原本十八个小时,变成了十七,十五,十二,八。
三秒之内,少了十个小时。
然后数字停了。
停在oo:o7。
王胖子的透明右手上,那三道抓痕的末端,出现了三个数字:7、7、7。
三个7,排成一排。